第四章 深夜的拥抱

“滴滴——”闹钟又响了，林晓猛地睁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惨白，像没洗干净的床单。她摸索着关掉声音，没开灯，鞋都没穿就跳下了床。三个月了。这句话老在脑子里转，像蹿来蹿去的蚊子。 出租屋的出租屋，逼仄得可怜。林晓洗漱完，抄起桌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行头，冲到玄关换鞋。开门出去，楼道里堆着个快递，还挂着个“派送失败，请保持电话畅通，稍后联系”的纸条。她皱着眉，掏出手机，果然响了起来。 是个陌生的号码。 “喂？” “林小姐，是您吗？我们是‘世纪佳人’婚庆公司的，昨天接到您弟弟的电话，说您刚继承了一笔遗产，想给您点祝贺……”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挂了电话，赶紧挂了电话，又立刻打开骚扰拦截。她才刚送走一周的舅舅，怎么就冒出个弟弟了？继承遗产？此话怎讲？林晓攥紧拳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走到楼下巷口，拦住刚开过的一辆出租车。 “师傅，到市中心婚庆一条街。” 车上，林晓掏出手机，开始密集地翻着搜索引擎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外婆总爱哼的歌谣，里面似乎就有个什么“李家少爷”。难道……她对着手机屏幕，反复确认着某个名字和公司的信息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像是有两只兔子在里面蹦迪。 到了地方，林晓下了车，直奔那家挂着“世纪佳人”招牌的公司。门口停了几辆车，几个头发染得跟刚从染发馆出来的大妈似的销售顾问，正围着他俩叽叽喳喳。林晓推门进去，茶叶香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。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睛一瞟，又低头去签文件。 “请问……” “找王经理？”前台小姐头也不抬，笔尖在表格上戳来戳去，“那个刚签完合同的小姑娘，是你？” 林晓愣住，这才注意到那销售顾问们就是冲她来的。她端着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水，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站在原地。 “是，我是她姐姐。” 那位姓王的销售顾问，看见林晓，立马堆起笑脸，但眼神有点飘忽。“林小姐，您怎么来了？昨天电话里说好了，我亲自去您家拜访！” 林晓嗓音有点发颤：“我正好路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