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晴天梦

“滴滴——”闹钟响了，林晓猛地睁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惨白，像没洗干净的床单。她摸索着关掉声音，没开灯，鞋都没穿就跳下了床。 三个月了。这句话老在脑子里转，像蹿来蹿去的蚊子。父亲那辆老破车的事故，就像一颗炸雷，把她的世界炸得稀巴烂。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，出来时，这个家就剩下几面墙和一屁股债。 早饭是冻在冰箱里的剩馒头，她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，没等它熟透就啃起来，干得像嚼砂纸。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几个催款短信跳动得像鬼火，心一紧，赶紧塞回兜里。 “吱呀——”楼下传来开门声，是住在三楼的王婶。王婶是那种嗓门洪亮的爽快人，此刻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一手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看见林晓，眼睛一瞪：“哟，小晓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晚？我数着点打你电话呢！” 林晓心里一阵发虚，赶紧放下馒头，打了个哈欠：“王婶，我刚醒……” “醒了就赶紧收拾！你哥你姐都上班呢，家里就你没个大人，不得把家管好？”王婶一屁股坐沙发上，把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砸，溅出点水，“那群催债的又打电话了？我听你哥接电话，口气还挺横！” 说到这，林晓手心就冒汗。她哥林强刚毕业半年，在一家小公司当程序员，本来日子就紧巴巴的。现在家里出事，那帮债主就跟苍蝇似的，天天打上门。 “王婶，我……”林晓想说点别的，比如她打算去找找工作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王婶看她那怂样，倒也没再说什么。扭头进了厨房，喊道：“小晓，帮我把酱油瓶子拿下来！” 林晓应了一声，顺从地过去。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，王婶正在炒菜，锅铲“啪啪”地拍得挺带劲。林晓就站在旁边，看着火苗舔着锅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“你到底打算怎么办？”王婶端着炒好的菜出来，顺手拍了拍林晓的肩膀，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事，“那帮人可不是善茬，再拖下去，连房子都得被收走。” 林晓没说话，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王婶叹了口气：“要不，你跟你李叔说说？他以前是块砖头厂老板，人脉广，说不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