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个鬼，呜呜地往人脸上扇。老王扯了扯棉袄袖子，袖口都磨得卷了边。他缩在废墟堆里，底下是几天前烧过的垃圾，现在又潮又黏糊糊的，臭气熏得人头疼。三天了，太阳还是不见踪影。起初大家还相互安慰，说只是暂时的，可现在是第四天头，风里透着一股子死气，连苍蝇都少见了。

“该死，再没吃的，老子就跟你拼了！” 旁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老王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，是那个叫二愣子的年轻人，以前开挖掘机的。现在挖掘机烧了，人也烧了，连人性和脸都跟着烧干净了。

二愣子从一堆烂木头底下翻出来几罐头，举着手就晃。老王没动，他这辈子啥好东西没见过？现在 этих 满地都是。二愣子把罐头往老王脸前一杵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：“王大爷，吃吧，不然我摔了！” 罐头边上还扔着把生锈的扳手，看得人心惊。

老王慢悠悠地爬起来，棉袄底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都被露水打湿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。他搓了搓手，声音沙哑：“二愣子，东西是大家的。”

“大家？！” 二愣子嗓门陡地拔高，扳手在手里转，“老子抢的，怎么就是大家的了？！” 他冲老王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老王脸上。周围几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好像被吵醒了，都探头探脑地看。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：“少安安，都是没饭吃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 二愣子一把推开老太太，老太太差点摔倒，“没饭吃就能抢能杀？老子以前是开挖掘机的，一个月挣几千！现在呢？！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老王，“你倒好，收破烂的，现在倒像个圣人似的！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旁边更深的角落缩了缩。他 remember 还是收废品那会儿，街坊邻居都挺客气，互相帮衬。可现在，连邻居都成了敌人。人心这东西，比这鬼天气还冷。

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吓得老王一哆嗦。他眯着眼睛往那边看，只见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家伙正跟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打架。枪响太近，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那帮壮汉手里拿着铁管子，军装那帮人拿着冲锋枪，叮叮当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