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老王眯着眼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点。他蹲在废弃建筑的二楼窗台边，底下是一片狼藉的瓦砾场。三天了，太阳还没回来。

三天前，天还是蓝色的，后来变成昏黄色，再后来，干脆黑了。城市就像被按了删除键，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呜呜的风声。老王能活到现在，全靠早先在超市抢的那罐王老吉和几块饼干。现在饼干没了，王老吉也见了底，他靠着捡来的烂土豆和不知名的野菜撑着。

“操蛋。”老王咒骂一声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都带着苦涩味。这时候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窸窸窣窣的，像是有东西在移动。

老王立刻缩回窗台，心脏砰砰直跳。他是个谨慎的人，活得好好的，谁他妈会跑来送死？他握紧了身边根从墙上扯下来的钢筋， preparation，随时准备干架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楼下。有人喊：“老王，是你吗？”声音有些沙哑，听着不怀好意。

老王没回答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任何回应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，几秒钟后，脚步声又开始移动，渐行渐远。

老王松了口气，妈的，差点被砸中。他靠在墙边，大口喘着气。风依旧在刮，像无数把小刀割着他的皮肤。他想起女儿，要是女儿在，肯定会骂他胆小鬼。可惜，女儿早就死了，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沙暴里。

突然，一个东西从窗台边缘滑落，掉到楼下摔成了两半。老王凑近一看，是一支笔。笔杆已经坏了，但笔尖还亮晶晶的。他捡起来，掂量了一下，然后扔掉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楼下有响动，不止一个人。他立刻警觉起来，悄悄摸到窗边，透过碎玻璃往下看。

楼下围着几个人，围着一个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少年。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，瘦得像只猴，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小装置，正对着它指手画脚。周围的人都在骂他，说他是个骗子，说他想骗吃的。

少年好像没听见，自顾自地调试着装置。风很大，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。老王看得有点出神。这孩子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