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风雨欲来
王瘸子把瓦罐端到跟前,凑着灶火的光仔细瞅。那裂缝里的乌青颜色,确实邪门。不是新鲜血印那种浮泛,倒像是陈年老疤,沉得让人心头发瘆。他想起昨儿个在镇东头碰见老学究,那老头子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瓦罐,嘴里念叨什么“阴翳之气,已深陷入骨”……王瘸子当时还以为老学究眼抽,这会儿看来,八成真被看准了。 他“嚯”了一声,手一抖,瓦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好在只是点灰尘,没摔碎。王瘸子顾不上疼,抄起手就往地上一拍。“操!这玩意儿还能有毒?”他蹲下身,用鞋底使劲蹭那裂缝。蹭着蹭着,突然“咦?”一声。瓦罐边缘,露出一道更细小的裂纹,像蛛网末梢,黑乎乎的,还微微发亮。 王瘸子心头咯噔一下。这动静不大,可在这人声马嘶的柴火垛,听得真真切切。他猛地站起来,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不是瓦罐碎裂声,倒像是……像是墙角那空荡荡的草堆里,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。他猛地一回头,草叶梢头,几颗干瘪的豆子,正扑棱着,朝他慢悠悠飘。 王瘸子喊了声:“有鬼!”嗓子都有些发颤。他作势要抄柴刀,手刚抬起,就听见草堆深处传来个细细的声音:“病根儿扎深了,光靠擦灰,可救不了人。” 王瘸子头皮一阵发麻。这声音……女声!还是个女声!他死死盯着草堆,后脊梁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可那声音又不大,像是隔了层水雾,咕噜咕噜的,带着点奇怪的回音。 “谁?谁在说?”王瘸子颤声问,手心全是汗。 草堆里没动静了。那几颗豆子也停在半空,不再动了。王瘸子等了半天,还是只有柴火烧得“呼呼”的动静。他心里发毛,正想再问,就听一个清冷的女声悠悠传来:“想救他,拿一百两银子来。” 王瘸子脑子“嗡”一声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一百两?他哆嗦着手指,摸了摸怀里。别说百两,就是个整十两的银子都没有。他一个月砍柴砍到死,也就攒下小半两碎银,全买烟叶和烧酒了。 “……谁?谁在说话?!”王瘸子嗓子又干又涩,像吞了把沙子。 这次,声音近了不少,仿佛就在他耳边。“陈清雪。”那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王瘸子心上,“瓦罐里有尸毒,不除干净,他活不过三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