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乡村巫医

林家坳子，是个藏在深山里的穷村。土路泥巴路，下雨出门一脚泥，晴天出门一身土。村里头的老少爷们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 王瘸子就是林家坳子有名的穷。不是不劳逸，是劳了也白搭。前年腿给牛踩断的，那牛还是村里老李头家的。赔钱？老李头哭都可劲了，可钱在那里放着呢，他哭得再凶，人家也一分不出。王瘸子这条腿，就这么烂在屋里，跟条死蛇似的。 这会子，王瘸子正坐着，脸对着墙，眼神直勾勾的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胡子拉碴，衣裳也浆洗得发白，就那双眼睛，透着一股子活气，跟村里那些整天哼哼唧唧的愁容不一样。他今儿非要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坐。为啥？就为了看陈清雪。 陈清雪，人送外号“赛华佗”，也是林家坳子的大名鼎鼎人物。为啥？就因为会看病呗。林家坳子离镇上远，三十多里山路，有人头疼脑热，跑过去都不划算。倒是陈清雪，就在村里住着，开了个小药铺，红墙白瓦，门口还挂着个歪脖子橱窗，看着就气派。 可这气派底下，是块“ денег не давай ”（不给我钱别想看）的牌子。村里人大病小痛，跑过去，陈清雪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个数字。一听这数字，再瞅瞅自己兜里那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，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。于是乎，村里人都背地里骂她，说她是“吊胃口射手”，看人穷就往死里薅。 可骂归骂，真要是有吃不了的老祖宗留下的怪病，或是救命的急症，大家还是会硬着头皮，凑够那“吓人”的价钱。没办法，林家坳子就这么大，折腾累了，还是要看她的。这不，王瘸子，就是去看腿的。 王瘸子坐了很久。久到后背的柴火都快凉了。他听隔壁屋传来几声狗吠，又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，这些声音，他平时都嫌烦，可今天听着，却觉得格外亲切。他知道，陈清雪应该在村口了。 果不其然，一个穿着干净青衣，长得水灵灵的姑娘走了过来。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左右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。她手里拄着个药箱，箱子上还放着一个铜罗盘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