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山中岁月静

林明旭把那块快要硬成石头的馒头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溜圆。馒头是粗粮做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嚼起来嘎嘎响，可他嚼得格外起劲。十六岁的年纪，本该是活蹦乱跳的年纪，他倒好，干巴巴地蹲在青云宗外门杂役营的角落里，像个老油条似的。 他不是没想过干别的。 杂役营里最轻松的活计是烧火，可那块地儿偏得紧，离厨房老远，每天跑两趟来回都能跑断腿。林明旭寻思着，这青云宗地界大，能赚点外快的营生多了去了，烧火哪能比得上。 可他手里没本钱。 开局就是穷光蛋，想搞钱就得从零开始。手里这把破算盘，就是他唯一的家当，每天晚上熄了灯之后，他就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拨拉着算珠，琢磨着怎么攒钱。 有些人觉得他傻，一个杂役营的小子，还学算账，自个儿不觉得丢人现眼？ 林明旭充耳不闻。 他记得跟人听说的，宗门周围有不少散修，资质好的能进内门，资质一般的，也能在山林里寻点草药，卖点钱，混口饭吃。可林明旭觉得，自己成不了前者，也干不成后者。 他没那身板，打不动，也熬不住。只能想想怎么在杂役营里找机会。 这天晚上，林明旭正拨拉着算珠，忽然听见旁边几个杂役在咬耳朵，声音压得低，但依稀能听出几个词儿——“采药”、“山门”、“拿钱”。 “这林明旭还真是怪，白天干活，晚上还捣鼓那玩意儿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 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真想靠那玩意儿发大财。”另个杂役笑道。 林明旭心里咯噔一下。 他认得说话的人，一个是负责打扫后山的杂役，叫王二麻子，另一个是个新来的杂役，叫刘瘸子。两人在宗门里待了没多久，里的消息也不灵通。 他们口中的“山门”，指的该是后山禁地。 后山禁地？林明旭的心提了起来。 他打听过的，后山禁地是宗门内门弟子偶尔去采药的秘境，但并非所有杂役都能去。以往去后山的，都是内门杂役，或者有内门弟子看不过眼，扔下来的“累赘”。 可今晚他们说的意思，似乎是后山出了什么新规矩。 林明旭手指猛地一顿，算盘珠子一阵乱响。 有了。 只是，后山禁地虽然多灵草，但也多妖兽，一般的杂役去了，十个有九个半都得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