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警察来访

三百块钱攥手里，林锐觉得这钱烫手。皱巴巴的，带着收容所那股子霉味儿，像是他这三年的日子——灰头土脸，没个谱儿。他走出后门，天还黑着，路灯的光晕在水地上晃荡，像两只瞎了眼的老猫。他骂骂咧咧，“妈的，这破地方净出事儿。 转身往家走，林锐心里骂街。三百块，够他在街上晃荡半个月，够他喝几十天啤酒。可这钱，是老王给的。老王，就是收容所的管事，人称王哥。王哥是个老好人，就是脾气犟得出奇。这不，前脚刚把他从收容所弄出来，后脚就甩他三百块，让他“自食其力”。 “自食其力？我他娘的自个儿能干嘛？”林锐低声嘀咕，心里跟明火亮刀似的。他边走边想，这三年的日子，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，任人践踏。喝剩的啤酒，混着脏水吞下去，就是一天。身上那股子馊味儿，连苍蝇闻了都得绕道走。 鬼使神差地，林锐拐进了街角的巷子。巷子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，光秃秃地照着墙根下半截破麻袋。林锐压低帽檐，鬼祟地探头往里瞧。 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一声大吼，吓得他一哆嗦，差点没把帽子甩出去。 巷子深处，一个黑影猛地蹦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林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黑影，看着阴森森的，像是要抢他手里那三百块似的。 “你他娘的想干啥？”林锐恶声恶气地吼回去，顺手抄起了地上的半截砖头。 黑影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。“兄弟，别紧张，我也是做生意的。” “做生意？”林锐狐疑地盯着他。 “对啊，”黑影把布包往他面前一扔，“这玩意儿，你懂不？” 林锐扒拉开布包，一股刺鼻的药味儿扑面而来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堆针筒和吸管，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走私来的。 “你他娘的搞这好啊？公安可不管这事儿！”林锐色厉内荏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这三年的日子，他早就麻木了，什么脏活儿都干过，就是没碰过这玩意儿。 “兄弟，规矩规矩，”黑影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就这点货，赚点辛苦钱，你说对不？” 林锐心里乱糟糟的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这黑影看着不像恶人，可这事儿，一旦沾上，就脱不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