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的电话

林锐搓着冻红的手，把劣质香烟从喉咙里咳出来的烟圈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狼狈。手机揣在兜里，屏幕亮着，一条短信刚点开又关上。 "明天老地方，解决点事儿。" 老地方是城东那片废弃的钢铁厂。自从三年前这里闹过一次工友闹事，听说死了俩人，便一直没人敢靠近。林锐烦躁地扯了扯嘴角，想起那个短信的发送人——谢峰。 "操他妈的，又是什么烂摊子。"林锐骂骂咧咧地。 他住在城中村最破的一间地下室，租的钱还是和哥们儿张伟拆东补西凑的。地下室四面漏风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。桌上还摆着半瓶没舍得扔的二锅头，酒瓶旁边是皱巴巴的合同，那是他接的第一批私活儿。 "得，今晚又得去钢铁厂了。"林锐扒拉了两口泡面，面汤里飘着几片发黑的菜叶。他想起上个月谢峰带来的那沓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个年轻面孔，穿着工作服蹲在地上，旁边还放着被砸烂的监控摄像头。 雨点开始敲打窗户。林锐把衣服亮出来拧水，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还带着一股霉味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谢峰的号码按了下去。 "喂？"电话接通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 "谢哥，干什么的？"林锐皱眉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："厂里丢了点东西，两个兄弟跟人动了手，现在人丢了。" 林锐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。谢峰是自己人，算计也精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扯上不知道底细的黑道。他搓着冒烟的手指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 "谢哥，你确认是东西丢了？"林锐换了个语气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："怎么？小锐你还想讨价还价？"谢峰的声音里带着嘲讽，"还是你觉得这事儿不该掺和？" 林锐没说话。他挂了电话，走到窗边。雨越下越大，整条巷子都像泡在水里。他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 烟头在他指尖跳动，映着窗外模糊的街灯。林锐想起张伟昨天发来的信息——下个月要还高利贷，月子里能不能想办法解决点启动资金。 "妈的，又来。"林锐把烟头按进烟灰缸，缸沿已经裂开一道口子。他抄起桌上的那沓合同，突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背面，用铅笔写着几个小字——"张伟，保重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