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日记本翻完了

日记本翻完了。 最后一页，沾着点灰，像是昨天刚落上去的。老王拿出红笔，在封面上画了个对勾，墨水在封面上洇开一小块，像块不小心蹭到的泥。合上本子，书页哗啦响，像是要把里面藏着的秘密都抖出来。 他坐在公交站台的塑料长椅上，把日记本塞进背包内侧。背带勒着肩膀，有点疼，但还算舒服。这几个月，每天下班都雷打不动地来这儿坐坐，不是发呆就是看书，或者干脆就盯着对面那条空街。以前觉得这条街挺有意思的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除了那家空着没开张的咖啡馆，好像也没啥特别的。 可自从开始写日记，心情就不一样了。以前下班回家，脑子里都是公司那堆破事，老板的脸，同事的甩锅话，回家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现在不一样，每天得绕路来这儿一趟，带着本子，心里装着个没说出口的故事。写的时候，感觉那些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烦了，反而有点……被看见的意思？ 老王晃了晃脑袋，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开。自讨苦吃是吧？天天琢磨着个破咖啡馆，跟中邪似的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朋友圈，习惯性地划了几下，最后停在一张朋友圈里——一张超市打折海报的截图。底下配的字是：“穷日子还得过，不买点啥手都痒。” 老王笑了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好像看到过那张照片的背面，照片边缘磨得有点毛，像是被忘在角落很久了。照片照的是咖啡馆的招牌，那个招牌已经掉了漆，字母歪歪扭扭，像是小时候瞎写的涂鸦。他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觉得挺有意思的。 他蹲下身子，捡起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塞进背包。袋子挺沉，一看是昨天傍晚在便利店买的，里面装着两个包子，一个他没吃，现在拿了出来。包子上面还带着点油渍，估计放了一晚上，已经不温不凉了。他捏了捏，没嫌弃，撕开一个，咬了一口。 包子是甜的，馅儿是豆沙的，有点发干，但还能吃。他坐在长椅上慢慢啃着，看着对面咖啡馆的窗户。今天窗户是关着的，外面贴着张褪色的海报，字迹都模糊了，只能依稀认出几个字：“永恒的孤独，一杯冰冷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