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便利店关门后

晚上九点多，便利店这种人声罕至的时段，就剩下老王这么一个顾客。老板娘正低头算账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，旁边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晚间新闻，画面模糊得像被水洗过。老王没注意电视，他盯着柜台后面老板娘那双肿得有点发亮的眼睛发呆。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来买冰可乐了。每次都买同一款，柠檬味，没气泡的那种，因为他总觉得有气泡的可乐喝起来太闹腾，不衬这傍晚的湿冷。冰可乐的瓶子一拿在手里，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，让他想起以前跟初恋女友在夏天喝啤酒的日子，那时候觉得冰块在喉咙里炸开是种享受，现在却只觉得刺骨。 「怎么又买这个？」老板娘算完账抬眼看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把这当成日常对话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接过可乐，冰凉的手指碰到老板娘粗糙的手指，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 「习惯。」老王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把可乐塞进怀里。老板娘哼了一声，低头继续收拾东西，好像刚才那句问话是蚊子哼哼。老王没再说话，推门走了出去。 晚风比刚才更冷了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在他脚边打着旋。他没急着回家，而是拐向了那条老街。街灯昏黄，把路面照得发灰。他路过那家空置的咖啡馆时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 这咖啡馆已经荒废大半年了，门窗都钉死了，玻璃窗上贴着一张褪色的「装修中」告示，显得格外刺眼。但老王总觉得它不是空着那么简单。他记得有一次路过，发现卷帘门后面透出过一丝微弱的光，像是有人在里面。又或者，是风灌进去了？他搞不清楚，但就是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。 今晚，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咖啡馆门前。冰可乐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，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他没有看附近的摄像头，也没想什么奇怪的事情，就是想写点什么。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，遇到不顺心的事或者心里有点啥想法，就偷偷记下来。 他刷开备忘录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，还是没打出一个字。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像一团线，理不清头绪。他想起今天老板娘肿眼睛，想起自己刚刚被识别出不合理购买行为时的尴尬，想起那个总是路过却不敢走进去的咖啡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