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隔壁的咳嗽声

冰可乐的塑料瓶在手里冻得老疼，老王哈出一大口气，白气在伞面上结了层薄霜。便利店老板娘是个胖妇人，眼皮有点肿，估计是昨晚没顾上睡。她把可乐扔过来时说了句：「怎么又来。」老王没接话，接过瓶子就灌了一口。冰块在喉咙里炸开，凉飕飕的。 他靠在便利店玻璃门上，看着雨没要停的意思。街对面的咖啡馆招牌还挂着「明日咖啡馆」，但玻璃窗蒙着灰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。这地方关了好几个月了吧，上次路过还是冬天，当时还以为是临时放假。现在倒好，下雨天更显得凄凉。 老王想起上周在单元楼邮箱收到的那本小本子。信封是牛皮纸的，上面用红笔写着「老王同志收」。他当时就觉得邪门，自己平时除了上班，谁会给他寄东西？打开一看，是本空白的日记本，旁边还垫着张纸条，手写的小字：「有空的时候，写写吧。」字迹潦草，像是年轻人写的。 他鬼使神差地把本子拿回了家，锁在抽屉里。直到昨天加班到凌晨，回来路上又路过咖啡馆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本子在本子里画了张简单的示意图。他没写文字，就画了咖啡馆的门窗，还有街对面那栋居民楼。画完随手塞进口袋，今天下班又路过，鬼使神差地在党群服务中心的公告栏上，看到有人贴了张寻人启事，照片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，背后就是那栋居民楼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寻人启事旁边贴着的是社区通知，其中一条写着下周要搞旧城改造，那栋居民楼在范围内的。他猛地想起小姑娘经常站在窗户边，应该就住在那儿。 他晃晃脑袋，把可乐喝完。便利店老板娘在柜台后切洋葱，眼泪汪汪的。老王想起自己写日记本子的时候，手也容易磨出红疹子。他走过去，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：「老板娘，明天见。」女人没看 him，就应了一声。 走到咖啡馆门口，雨小了点。老王故意放慢脚步，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。隔壁居民楼三楼有个窗帘没拉好，露出个白色窗框。他突然注意到，窗户上偶尔有轻微的晃动，不是风，是人。 他举起伞，对准白色窗框的方向，眯着眼看了会儿。窗帘后面似乎有两个小小的身影，一晃就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