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便利店

老王走到便利店门口，抖了抖伞上的水。下雨天，总有人在这里躲雨，或者买瓶啤酒碰头。他今天也是，下午多事，完不成报表，拖延症发作，干脆跑来这儿磨叽会儿。 「老板，瓶冰可乐。」他搓着手，缩在墙角支着伞。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外面的雨帘，红的蓝的霓虹穿透水幕，像拆解的调色盘。空气里弥漫着薯片和劣质香精的味道，混着雨水的潮气，有点呛人。 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背对门擦柜台。老王等了一会儿，她头也不回：「要加热咖啡吗？现在有新品。」老王摇摇头：「不了，谢谢。」他盯着柜台后面那排排小玩意儿，什么水晶球、招财猫，还有几本翻旧了的《都市传说》。他想起自己桌上那本日记，纸张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夹在书里，一看就是没人要的玩意儿。 「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」员工小张探头探脑地钻出来，手里抓着个麻花。「怎么，被老板骂了？」老王扯扯嘴角：「差不多吧。」小张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「听说老板要裁人了，你跑来喝酒？」老王皱眉：「瞎说。」他最烦这种传话，尤其没影的。 收银机「咔哒咔哒」响，老板娘终于转过身来，把找零塞给他。老王把硬币攥在手里，凉飕飕的。他没买可乐，反而拿起一本相册，封面上印着黑白照片，是某个海滩。他走过去，翻开第一页，是个穿泳衣的女人抱着婴儿，背景是模糊的帆船。他随手翻着，手指碰到了一张照片背面，用铅笔写的日期和几句话。 「1998.7.15，她生日。我送了她一条珍珠项链，她笑得像只海豚。」字迹很轻，几乎要被胶水盖住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感觉像谁往他心里扔了颗小石子。他合上相册，放进柜台底下，假装看别的东西。 「下班了？」小张又凑过来，手里多了包辣条。「跟老板说说情，免得走人。」老王嘬了口冰水，那是他偷偷装的。「懒得编。」他转身走出便利店，又撑起伞，雨小了些，但风还是很大。便利店门口突然亮起一盏应急灯，光扫在玻璃门上，倒影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晃了晃，又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