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点

林砚又踢飞一个塑料瓶，这次是超市打折剩下的洗衣液瓶子，碎玻璃碴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划出刺眼的光痕。他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，有点自嘲，也有点……无所谓。 这巷子是他绕了三天才找到的。沈家老宅的位置，后来打听才知道被拆迁了，这里大概就是剩下的最后一小块“遗物”吧。他今天来，就是想看看这里变成了什么样。 巷子深，泥路没几步就蹭脏了皮鞋。林砚没管，蹲下去捡起一颗被踩扁的松果，看指节粗细，应该是前几年种的。他摩挲着松果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在安抚什么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一条微信。是沈知许。消息很短，三个字：“在哪儿？” 林砚挑眉，关机。他今天心情好，不想接不该接的电话。 再往前走，巷子拐了个弯，旁边突然伸出只手，在他胳膊上一捞。 林砚吓了一跳，反手就甩开。捞他的人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声音带着点熟悉的沙哑：“跑什么？” 林砚站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。“沈太太这是……履行查岗义务？”他嘴上嘲讽，眼神却没离开对方。沈知许穿着米白色针织衫，外面套了件风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五年没见，她还是那么好看，就是眉眼间染了些风霜，不像以前总是带着笑。 “查岗？”沈知许嗤笑一声，弯腰捡了个被风吹来的矿泉水瓶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“林大律师这是躲到这儿来清心寡欲了？” 林砚扯了扯唇角，没说话。他本来是想离这人远远的，可这人总能像鬼一样突然出现。 “我找了个地方住。”沈知许把瓶子扣在手里，明明没拧紧却一滴没洒，递过来，“这个季节，晚上冷，租的房子暖气不太好。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 林砚接过来没喝，只是把瓶子还给人家。“我不住这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。 沈知许眼波微动，没接话。两人就那么在昏暗的巷子里站着，像一对气氛诡异的母子。 林砚突然觉得头疼，“我该走了。” “去哪？” “回酒店。”林砚踢着脚下的小石子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“你呢？住哪儿？” “暂时住这儿。”沈知许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“找了个小旅馆，有暖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