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转折

林砚踢飞脚下一个瘪了气的塑料袋，里面大概是上次施工剩下的小螺丝和钉子，哐当一声轻响。他揉着太阳穴，这巷子比他想象中还破败，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，黑灯瞎火的好几段，走起来总觉得被人盯着似的。上午那个林总气得拍桌子，说他选址方案有问题，冷冰冰的，连个解释都不肯。林砚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会死人的项目，谁让他接的来？ 正烦着，巷子拐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，噔噔噔的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林砚猛地抬头，循声望去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姑娘逆着光站在那里，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上，侧脸的线条很清晰。 是沈知意。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。沈知意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个男人，吓得后退了半步，手里的文件夹差点脱手。 “林砚？”她声音有些发颤。 林砚站直了身体，脸上挤出个不怎么自然的笑：“沈总，这么巧。” 沈知意上下打量他，注意到他额角的汗珠子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这地方……”她看了看四周，又拉了拉裙摆，似乎觉得不够得体。 林砚扯了扯T恤下摆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：“来考察下项目现场。你呢，这么晚了，还跑这来？” “我……路过。”沈知意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“抱歉，我接个电话。” 林砚没接话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绝美的侧脸。夜色模糊了她的轮廓，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疏离感，像块冰，冷得滴水。 几分钟后，沈知意挂了电话，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林砚：“你……还在这里？” “嗯。”林砚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脚边，“回去？”他指了指巷子深处的黑暗处。 沈知意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林砚，似乎在犹豫。她就是舍不得打车，这个点从这里出去打车太贵了，而且她宁愿自己走远一点绕回去。“我……我走这边不熟。”她小声说。 林砚挑了挑眉：“沈总大半夜的不熟，还非要走这么偏的巷子？” 沈知意被他噎了一下，脸上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抄近道。” “哦。”林砚应了一声，自己往回走，“那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