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阴云
林砚走出写字楼，写字楼侧面是一排排厂房，午后的阳光把铁皮屋顶晒得滚烫，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他没心思欣赏，径直拐进旁边一条窄巷，巷子两侧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半成品的建材，偶尔有工人出来进去，穿着沾满油漆的工装裤，头发乱糟糟的。 "林总监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" 一个年轻的男声从巷子拐角传来。林砚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一个穿着灰色工装，身材微胖的男人正一脸拘谨地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个订书机，旁边是个半旧的皮箱。 "李工。" 林砚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这人叫李建业，是他手底下负责施工现场的包工头。上次因为工地进度问题，李建业被甲方那边叫去问话，林砚本没打算理会，但后来听说李建业家里出了点事，又是妻子重病又是孩子的学费，一时心软，就私下给他打了笔款子。 "这点……" 李建业把皮箱往前推了推，"就是上次您给的钱，我媳妇说，让您别跟我客气，但我想着总不能白拿您的，就……" 他挠了挠头，把订书机塞进手里，像块砖头似的。 林砚伸手想把箱子推回去，指了指自己："行了，多少事儿，哪能每次都算这么清。" 他盯着李建业那张略显疲惫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对了，工地那边那个消防隐患，改得怎么样了？" 李建业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"快了快了，就差那几道消防栓，甲方那边催得紧，但又是节假日，工人……" 他没再说下去，但那意思不言而喻。 "节前解决不了，我就得亲自去一趟甲方。" 林砚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"到时候别给我丢脸。" "明白明白，林总监您放心，我给您顶着。" 李建业连忙点头，"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，给您赔罪！" 林砚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巷子里光线昏暗，他走得很快，皮鞋踢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，发出"嗒嗒"的声响。前面有个骑着电动车的小伙子突然出现，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，林砚下意识伸手去扶。 "没事吧？" 他皱着眉问道。小伙子抬起头，露出张茫然的脸："我……我是说，谢谢。" 说完骑车就走了，像一阵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