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野狼

烟屁股烫得叶凡直吸凉气，火星子落进嘴里，苦得他唾沫星子都冒泡。楼下那堆干尸，白的跟鬼佬似的，脸上嵌的黑眼珠子一动不动，死死盯着天上飘过的烟。几缕黑烟歪歪扭扭飘着，像几根蔫了吧唧的胡须，不知道刮到哪路神仙的脸了。 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不下雨倒下冰棍。”叶凡把烟屁股磕在地上，留下个黑印子，蹲下去掏口袋里最后半包中华。摸了摸湿漉漉的兜，只剩下两张皱巴巴的毛爷爷，还得留着买明天吃的罐头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往旁边一扔，跟狗屎似的，准备去隔壁废品站碰碰运气。 刚走出巷子口，眼角余光就瞥见几个黑影晃晃悠悠朝这边来。叶凡立马猫腰蹲在墙根，眯着眼，把刚摸出的半块黑面包压在身下。几只干尸晃到巷子拐角，身上破布条子哗啦作响，像几只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傀儡，正对准这边探头探脑。 为首的一只，右手多根扭曲的骨指，爪子抠进墙皮，能闻到一股烂木头味儿。它围着巷子走了三圈，最后停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下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黑漆漆的獠牙。那眼神，空荡荡的，却像毒蛇盯上了猎物似的。 叶凡心一紧，后背汗毛倒竖。他左边有个废弃的液化气罐，右边堆着半车烂菜叶。nung 一步都走漏，就得跟这几只干尸磕头。正琢磨怎么溜，旁边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： “小子，挺能忍啊。” 叶凡浑身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一堆破轮胎后面，歪歪扭扭立着个算盘，算珠子哗啦响，挡住半个脸。只见那算盘缺了颗珠子，露出块腐烂的肉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 “谁？！”叶凡压低声音吼，顺手抄起旁边铁锹。还没来得及转过去，就听见窸窸窣窣一阵乱响。那几只干尸突然停下动作，骨指对准声音来源，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，像风箱坏了似的。 “嘿嘿，猜错了。”算盘咧嘴一笑，铁锹哐当掉地上。叶凡定睛一看，是个干尸，头皮都没了，脑仁子用根绳子吊着，晃晃荡荡。它直挺挺朝这边走来，黑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嘴角挂着几滴不明液体。 叶凡冷笑一声，捡起铁锹。那干尸却突然停下，猛地掰断自己右手腕子，血喷泉似的朝他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