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邻里传闲话

"哟，这不是病秧子李薇吗？大清早的，不好好躺着，出来溜达啥？" 清晨的冷风裹挟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，直往人心里钻。李薇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褂，抬头就看见王寡妇那张欠揍的脸，旁边还杵着两个探头探脑的丫头，正是村口最是爱嚼舌根的赵家姐妹。 她没动，也没生气，就静静站着，等着对方再说点什么。原主子是好欺负的主儿，可她李薇，可不是。这身体虽然弱了点，但脑子好使着呢！这五十年代刚开始，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，她们这些穷邻居，一个眼神不对劲，就能互相扒层皮。 "我说你这病恹恹的，怎么还想着挣钱呢？"王寡妇见李薇半天不吭声，自己先不乐意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薇脸上，"昨儿个听你哥说，你从厂里回来就抱着个账本，搁那儿瞎算啊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自己是个啥身份，就配捣鼓这些！" 周围几个早起挑水的妇女都停下了脚步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声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李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淡淡开口："种地不累，喂猪不累，记记账累？我靠自己双手挣口饭吃，碍着谁了？" 这话不偏不倚，既不挑事，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。赵家姐妹吃了个暗亏，偷着拽了拽王寡妇的衣袖。 王寡妇气得脸都绿了，指着李薇鼻子骂："你个赔钱货！当初就该把你扔山沟里喂野狗！现在倒好，还知道挣钱了？你那点出息，配跟我家二狗比吗？"她口中的二狗，是村里长得膘肥体壮的年轻人，正娶了个媳妇儿，家里日子过得比他们这帮老光棍强多了。 李薇往旁边让了一步，避开了王寡妇甩过来的脏手，冷冷道："我穷，可我不会惦记别人一分钱。不像某些人，眼睛就长在钱袋子上，恨不得把村里所有好处都揽到自己怀里。"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"谁日子过得好不好，不用你操心。" 说完，也不看那些人，扭头就往自家屋子走。那几个邻居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王寡妇使了个眼色，都讪讪地跟着回了自家。 屋里，李薇从柜子里翻出半块冻硬的杂粮饼，就着昨晚剩下的凉粥，囫囵咽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