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逢的夜晚

夜色像泼墨一样浓，把街道给糊得严严实实。陆风蹲在巷子口，手指夹着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跟他的眼神一样飘忽不定。 三个月了，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被那帮兔崽子伏击，他身上添了不少疤，但人好像也变得比以前沉了。具体沉多少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反正觉得心里头压着块石头， nặng得像块铅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阿虎发来的信息，问能不能在老地方见。老地方，就是这家不起眼的烧烤摊。陆风掐了烟头，把最后一点灰烬摁进地上的积水里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。 巷子口的路灯坏了，正好给他挡了半边影。他往烧烤摊走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三个月，他没闲着，旧账新仇一起算，那些曾经欠他血的，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他脚下的死人。黑白两道，都欠了他一句“谢”。但这谢字，没一个叫得出口。 推开烧烤摊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孜然和蒜苗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老板老王抬头打了个招呼，声音沙哑：“来了啊，陆哥。” 陆风点点头，在靠墙的桌子坐下。阿虎已经到了，正学着老板的手法烤串，翻来覆去地晃着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 “搞什么呢，阿虎。”陆风坐下，从包里摸出两瓶冰镇啤酒。 阿虎脸一红，把串往炭火上又推了推：“跟你说点事儿……上次的账，是我爹让他们去跟人打招呼的，我……” 陆风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阿虎吓得一哆嗦：“行了，不怪你。”他给自己倒满酒，又给阿虎满上，“妈的，不就是个钱吗，弄出这么大动静。” 阿虎拿起啤酒，猛灌了一口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才说：“不是钱的事儿，陆哥。上次跟您拼刀那小子，是我……是我外甥。” 陆风挑眉：“哦？他现在……” “跑了。”阿虎叹了口气，“听说跟人合流去了，专门跟您过不去。”他这语气，明显带着点愧疚。 陆风看着眼前这个发小，曾经一起闯天下的兄弟，现在已经怂得像只耗子。他摇摇头，没说什么。人活着，总有不得不做的事。 “今天怎么过来？”陆风问。 “我爸……让我跟您说声抱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