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头抬得慢，像是要把脖子扯断。昏暗的光线里，粉尘在空中飞舞，像一群烦躁的苍蝇。他刚从一块水泥板的裂缝底下爬出来，身上沾满了灰，脸上糊着几道口水和泥，看着实在不怎么像人。

胖子还在那头慷慨激昂，唾沫星子满天飞，唾沫里都带着一股酒气。几个大汉跟着胖子的眼神走，目光在林风身上扫来扫去，像看什么稀罕物。林风心里骂了一句，妈的，死了都要抢。抢什么？他不知道，反正他没兴趣掺和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那几个大汉已经到了旁边。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弯下腰，拳头往林风脸前一凑：“小子，长得挺机灵啊，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？”

林风没说话，眼神死死盯着地上。他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他继续装死，装得像模像样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壮汉没耐心了，伸手想去抓林风的头发。林风猛地一缩脖子，躲开了。同时，他脚下一个绊，假装要倒在地。壮汉没料到这一手，踉跄了一下。旁边两个瘦高个反应过来，一左一右就往林风身上压。

林风感觉身体往下沉，力气却使不上。他心里急，手却死死抠住了水泥缝里的冰凉石子。石子硌得他手心疼，但也让他最后一点力气没白费。

他看到胖子皱着眉头，大声喊：“妈的，别动他！这是我的！”

壮汉是胖子的狗腿，一听这话，立刻松了手。那两个瘦高个也停下了动作，垂着手，像随时准备再扑上来。

林风慢慢直起身体，灰扑扑的，看着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野草。他没看胖子，也没看那几个大汉。他的目光越过他们，落在不远处一个被砸扁的垃圾桶上。

垃圾桶边上，躺着半截胳膊，看样子已经风干了，黑乎乎的，一动不动。旁边还有几块碎玻璃，闪着冷冽的光。林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，混合着发酵的垃圾臭。

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把中午吃的剩饭吐出来。妈的，这世界干净不了。他心里想着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。

他的眼睛，一只瞳孔是正常的棕色，另一只……是诡异的白色。白色瞳孔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动，像蛇的眼睛，冰冷，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