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在脚下簌簌作响，像某种哀伤的鼓点。林渊踢开一块半焦的砖瓦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他皱了皱眉，鼻腔里混杂着血腥、腐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残留物。这该死的味道，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三天。

第三天了。自从“大崩裂”那晚，世界就变成了这样。不是科幻片里那种空间撕裂的绚烂，而是实打实的、从根基上碎裂开来的恐怖。天空被染成诡异的紫红色，大地裂成深不见底的沟壑，城市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黑铁和碎玻璃。活下来的人，要么像野狗一样抢夺食物，要么像疯子一样互相残杀。

林渊不算后者，他只是想活下去。但活下去的前提，是得先活下去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破洞的衣兜里摸出一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缩饼干。饼干边缘已经有了霉斑，但在现在这个鬼地方，能吃的东西，大概就是神仙掉了下来的面包屑。

他走出废墟的阴影，刺目的紫红阳光（其实是某种人造光源的残存效果）让他眯起了眼睛。街道上躺着三具尸体，姿势各异，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挣扎的姿态。一个穿着睡衣的妇人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断了一半的蜡烛；一个壮汉，胸口炸开一个大洞，肠子都流了出来，但他死死瞪着眼，仿佛在诅咒什么；还有一个，背对着所有人，姿势扭曲得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……

林渊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见过尸体，但以前都是在新闻里，或者医学书上。而现在，这些冰冷的、散发着恶臭的躯壳，就在他眼前堆积成山。人性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在生存面前，道义、道德、信仰……这些玩意儿，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街角传来。林渊立刻警惕起来，身体像猎豹一样绷紧。他屏住呼吸，缓缓靠近。

街角昏暗的阴影里，蹲着一个孩子。大约七八岁模样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瘦得像根豆芽菜。他手里拿着半截断裂的钢筋，警惕地盯着阴影的深处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、像是野兽低吼的声音。

林渊没动。他只是观察。孩子似乎没发现他，依旧在自顾自地打着摆子。突然，他猛地抬头，眼睛死死盯住林渊藏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