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岁月如歌

得，心里头有了底，我这身子骨都感觉轻快了三两斤。车子骑得更快了，轮子压在窄窄的土路上，噗噗地发出闷响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皮肤都发粘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热浪里头，瞬间就没影儿了。 前头不远处出现了几棵老槐树，叶子巴掌似的，在风里头哗啦啦摇。骑到跟前，我故意让人家让了让道，心里头却越发明确了。打印厂就在那片槐树林子后面，说是厂子，其实就是两间瓦房，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，旁边还杵着个歪脖子锅炉，烟囱刚好吃了一半的砖头。 “同志，您这是……” 后头有自行车硌了我的后轮，骑车的大娘探过头来，嗓门洪亮。我赶紧摆摆手：“没事大娘，赶着办点事。” 大娘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摇摇头：“嚯，你这车链条跟猴儿似的，咋就蹭我呢？”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扒拉。 我这车链子是有点邪性，平时挺老实，可到了这没人的土路上就犯浑，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。我赶紧使劲推过去，心里头嘀咕：“造孽啊，这破玩意儿得修修，再这么下去，指不定哪天就自己长腿跑了。” 拐进槐树林子，那两间瓦房露了出来。隔着老远我就瞅见了，门口坐着个穿白背心的老头，眯着眼晒太阳，手里还拿着个蒲扇。他见我过来，慢悠悠地合上蒲扇，站起身，慢吞吞地朝我这边走。 “同志，你找谁啊？”老头问，声音沙哑，透着股子不强不弱的精神头。 我赶紧下车，扬了扬手里的信纸：“老同志，我是来找王师傅的，想看看能不能把这批文件给弄出来。” 老头瞅瞅我，又瞅瞅我手里的信纸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师傅就是我。你是有事啊？” “是这么个事儿……”我把情况简要说了说，特别是提到机关那帮人磨叽，还有上面催得紧，我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这任务怕不是那么好啃。 老头听着，眉头时而皱起，时而舒展，末了点点头：“你等着，我进去取家伙事儿。” 屋里没开灯，透着一股子墨汁和纸张混杂的味儿。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，我看见墙角放着几台机器，最显眼的，真是一台大得吓人的“麻花机”，上面沾满了油污，旁边还配着几根歪歪扭扭的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