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风雨兼程

我把手往兜里一揣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周围的气氛有点微妙。遛弯的大妈大爷们，眼神还是那么斜，但有的人嘴角噘着，像是憋着笑；有的人干脆站住脚，揣着手问我：“小老弟，你找谁啊？要去打印厂？从这边过，不远。” 得，有门儿。谢了谢，我脚底下加快了速度。心里头有点不得劲，明明是自己问的，咋就没人搭理呢？难道我这问题太蠢了？还是说我这打扮，把人给吓着了？越想越不对劲，那帮大爷大妈，一个个精精瘦瘦的，眼神毒着呢，看我这身衣服，八成觉得我偷来的。 顺着我被指点的方向走，果然不远。刚到打印厂门口，就看见里面人声鼎沸。排着长队，全是等着打印材料的人。好家伙，这打印厂也太火爆了，放现在得排到猴年马月去。我赶紧也跟着排队。 队里的人，有穿工装的，有穿便服的，个个手里都拎着个done paper或是文件夹，表情严肃。我瞅着前面那几个，有的在抽烟，有的在跟旁边人嘀咕；有的拿着个本子，在那儿记着啥。整个气氛，有点像考试前的教室，大家都绷着劲儿，生怕落后。 我站在队尾，心里盘算着。打印得花钱，可现在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时候，能免费更好。我这身份，虽然是个下乡的知青，但也不能显得太没见识。得想个辙。 正琢磨呢，旁边传来个声音：“小同志，看啥呢？” 我赶紧回过头，是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，也是排队打印的。她个头不高，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，脸上带着笑。不像前面那些人那么严肃，显得特亲切。 “大妈，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您看我……” “哎，看啥呢，”她摆摆手，“打印厂嘛，快了。你刚来？” “嗯，刚来，找打印厂问问路。”我有点心虚，“刚才……刚才外面没声音。” “嗨，这不是排队嘛，”她哈哈一笑，“谁有空搭理你啊。你这是要打多少页？” “我……我打印点资料，不多。”我支支吾吾。 “不多就好，现在打一篇论文，动不动就几十页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又看了看排前面的人，“这队还长着呢，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。小同志，你第一次来？” “呃，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