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功成身退

"加满！"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寒风里听得真真儿的。几个小兵哆哆嗦嗦直身后缩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都带着颤。其中一个豁出去了，跺着脚去抱柴火，脑袋从破毡帽里伸出来一半，的风直接灌进脖颈子，"嘶——"地倒抽冷气。 项羽还是没动，脸憋得通红，那件打着补丁的旧皮袄被风刮得哗哗响。火塘里的火苗子刚挣扎着窜起来半尺高，又被新添的湿柴给闷了下去，劈啪响了几声，又灭了。旁边的小校不耐烦了，抄起铁棍就往那堆湿柴上戳："笨手笨脚的！活干了算你的工钱，冻死了可没人管！加满！听见没！" 那小兵被戳得趔趄了一下，抱着柴火的手一抖，好几根柴倒在了脚边。小校眼睛一瞪，正要发火，却被项羽突然开口给拦住了。 "给。"项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捆干柴。交接的手指冻得都是裂口子，却稳稳地递了过去。 那小兵愣了愣，赶紧接过来，柴头都硌疼了 hand。小校也愣住了，看看项羽，又看看那捆柴火，啧了一声："嘿，大将军教训的是。行了行了，我去添！" 小校跺着脚把柴火抱到坑边，深吸一口气，学着项羽的样子直接往火塘里送。柴火猛地着了，噼里啪啦爆出一阵火星子，终于把那股湿气逼走了。橘红色的火苗子一下子蹿了老高，照得周围人都暖和了不少。 小兵们围过来，围着火塘打转，有的跺脚，有的搓身子，还有的直接伸手烤火。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挠挠头，凑到项羽面前小声问："将军，您怎么不去烤？冻得跟冰块似的。" 项羽转过头，目光扫过火塘边，最后落在自己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旧皮袄上。风依然吹得厉害，火苗在他脸上跳跃，却驱不散那股子寒气。"外面冷，里面也冷。"他淡淡地说，"早习惯了。" 小兵们互相看了看，都笑了，觉得大将军今天说话挺有意思。"嘿，将军也开玩笑呢！"有人喊道。 项羽没再说话，重新背过身去，靠着墙根坐下。虽然坐着，但那股子威势还在，让人不敢靠得太近。火塘里的火越烧越旺，噼啪作响，映得他影子在泥地上拖得好长。 过了会儿，派去送信的骑兵回来了，翻身下马，甩了甩马鞭上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