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眨了眨眼，脑子还是懵的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床头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脸上发毛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。他掀开被子下地，鞋子砸在地板上“砰”一响，吓得他一哆嗦。

客厅电视还开着，新闻里说着什么洪水，画面扭曲得像要钻出来。茶几上放着个空了的外卖盒子，角落里还沾着点可疑的红褐色污渍。老王皱眉，想咬咬牙把它扔了，手一伸过去，盒子“啪”地自己朝旁边滑了半尺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屋子他躺了半个月啊，怎么会自己动？他咽了口唾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楼下停着辆白色面包车，车窗贴着米白色的贴膜，隐约能看到司机在开车。可那司机头扭得比他功夫好多了，一直盯着马路对面。

“这破房子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想下楼透透气。楼梯口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皮拖鞋的“咚咚”声踩上来，停在门口。老王僵着不动，能闻到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
门锁咔哒一响，开了。门缝里钻出个人影，脖子上挂着个黑框眼镜，镜片背后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老王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这哪像是邻居老李啊，活像个提线木偶。

“老王？你……你醒了？”老李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，可那笑容让老王手指发麻。

“嗯，”老王点点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，“老李，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才三天，三天啊！家里就你一个男的，你生病了谁照应？”老李伸手就要碰他额头，老王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

“别碰我！”老王吼了出来，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老李的笑脸僵在脸上，眼镜片反着光：“啊？你发烧了，那我帮你量量体温……”他僵着那只手，没敢再动。

老王喘着粗气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女儿小芳从卧室里蹦了出来，穿着他过年买的红色羽绒服，脸上开得像个西红柿。

“爸，你是不是病了？你脸色好差哦。”小芳蹲在他面前，小手抚上他的脸颊，温热湿漉漉的。

老王一愣，这丫头怎么跟个大人似的？他闻着女儿头发上飘来一股廉价洗发水的味道，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。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儿，小芳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黑豆子，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