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恋爱

阿哲抖了抖咖啡杯，黑咖啡的泡沫在匙子上跳跃，像极了当年林薇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。他盯着那抹熟悉的弧度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直到掌心沁出黏腻的汗。 那天傍晚，他在教学楼前的老槐树下等林薇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没。那时候的林薇，总爱把头发盘在脑后，笑起来的时候，两颗虎牙会微微向外翘着。阿哲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天，她穿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，坐在他脚边看书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睫毛上撒了一层金粉。 “阿哲，你看我今天的发型好看吗？”林薇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有星星在上面打转。 阿哲当时没答话，只是捏了捏她的手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毕业答辩的压力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他怕自己再也撑不下去，怕连林薇都要离开。可那时候的他，又能拿什么去对抗未来？ 后来他们还是分了。林薇去了南方，阿哲留在了北方。分手的消息来得太突然，像平地炸起的一颗雷，把阿哲的世界掀了个底朝天。他甚至忘了是谁先说的分手，只记得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，在大学城的林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直到筋疲力尽地瘫倒在青草地上，醒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林薇送他的明信片，背面写着“再见”。 现在他的手指再次抚过那张皱巴巴的明信片，上面已经褪色严重，却依然能辨认出熟悉的字迹。他往前走了一段路，路过一家花店，门口摆满了红玫瑰。阿哲顿了顿脚步，看着那些花，忽然觉得特别讽刺。当年林薇最喜欢红玫瑰，可现在的人，却把它当成了恋爱的象征。 “先生，需要帮忙吗？”花店老板娘喊他。 阿哲回过神，连忙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。”他付了路费，坐上了公交车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手机不停地发出滴滴答答的提示音。阿哲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空落落的。 手机又响了起来，是林薇。阿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掉了。他知道她一定会问他是不是在找她，可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。 车到站，阿哲走出车厢，抬头看了看天空。云很白，风很凉，一切都很正常，却又一切都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