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春种忙

王秀英把镰刀往草垛上一靠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，暗自嘀咕一句：“老王家的，就是爱管闲事。”她娘那尖利刺耳的抱怨，就跟跟屁虫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真是的，自己起早贪黑地干活，熬药伺候病老头，还得受这份气。 她娘天天不是骂她懒，就是说她是败家娘们儿，败光老王家的家底。王秀英心里直翻白眼。要不是她，那病老头王大柱怕是早就饿死病死在炕上了。这老东西，身子骨弱得跟豆渣似的，连根葱都使不上劲儿，全靠她一口一口喂着，一天一天伺候着。 王秀英甩甩头，把这股邪火给甩出去。当务之急，得赶紧把地给搞定。开春了，再不种地，错过了农时，一年就白忙活了。她咋咋呼呼地去猪圈里抱了头肥滚滚的猪崽子，又拉着王大柱往自家那几亩薄田里走。 “老头子，走快点，磨磨蹭蹭的，地都快被别人家给占了，你傻不傻？”王秀英一边走，一边没好气地催促。王大柱颤巍巍地跟在她身后，一手拄着拐杖，一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，嘴里不停地喘气：“哎哟，哎哟，我的腿……” “怎么着？嫌弃我啊？要嫌弃就滚蛋，我自己来！”王秀英嗓门一提，吓了王大柱一跳。他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不嫌弃，不嫌弃。” 到了地头，王秀英把猪崽子往田埂上一放，就开始埋头干起来。她这是在跟时间赛跑，地要是今天翻完了，明天就能播种了。王大柱看着她弯着腰，汗流浃背地干活，心里又疼又急。 “秀英，歇会儿吧，你……你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王大柱的声音有些嘶哑。 “歇你个头！”王秀英头也没抬，“你以为我想累？还不是为了这个家，为了你！你要是能自己起来干点活，我还用这么累吗？”她的声音里有抱怨，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。 王大柱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王秀英说的没错。要不是自己身子骨太差，他早就扛起锄头下地了。 就在这时，邻村的赵寡妇领着几个婆娘路过，看到王秀英和王大柱，顿时就笑话起来了。 “哟，这不是王家的悍妇吗？带着病老头来种地呢？”赵寡妇尖着嗓子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