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村头的流言

鸡叫头遍，沈阿生就爬起来，在院子里溜达。他手里转着一个空酒碗，嗡嗡 unspecified（声音）。 “这地不能种了，太累。”他嘀咕着，晃到堂屋，“灌口黄汤，暖和暖和。” 媳妇柳氏正灶台前忙活，见他又睡眼惺忪的晃进来，嘴角一撇：“刮地皮呢？昨儿晚饭的碗底还净着呢。” 沈阿生嘿嘿笑俩月：“老婆子，你不懂。人生在世，譬如朝露，及时行乐，何必苦了自己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腰间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“来，先垫垫肚子。” 柳氏没好气：“又偷摸藏的？家里米缸快见底了，你倒好，揣着饼子显摆。” “这不是怕馋虫闹？”沈阿生捏着饼子往嘴里塞，嚼得吧唧响，“我寻思着，咱家这地，得换个道儿。” “啥道儿？”柳氏一边把最后几个窝头装进布袋，“你那套歪理，村里人都听腻歪了。人家王老二家的地，去年收成多，就是累死的。” 沈阿生动手扒拉碗里的饼子渣渣：“累啥呀，人累了，地也得歇着。听我的，今年种红薯，省力，还能多长几个月。” 柳氏把布袋甩他脸上：“省力？你这话，跟让朱雀下蛋一个德行！地都荒成这样了，还改种红薯，你当家里有金山银山挖红薯不累？” “我怕啥，我媳妇儿能人……”沈阿生话还没说完，被柳氏伸手打断。 “去你的！”柳氏气得发抖，“你能不能拿正眼看地？就这么看着？你看看东边刘寡妇那地，人家都翻了两遍了，你呢？还哼哼唧唧像只丧家犬！” 沈阿生耷拉脑袋，从怀里掏出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，“媳妇儿，你看，我琢磨的章程。” 柳氏接过图，眯着眼一看，差点把刚塞进去的饼子喷出来。那图上，几块地被画得七扭八歪，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田埂挖浅沟，省力又省工。” 沈阿生得意：“怎么样？我这脑子，不是白吃的吧？这样，除草的时候，直接从沟里爬过去，头都不用低。你看，多省事！” 柳氏气得直跺脚：“你他娘的是懒出窍了吧！田埂挖浅沟？那得挖多少道啊！还不如直接插秧呢！你当咱家俩口子是神仙，脚不沾地啊？” “那倒不是……”沈阿生话还没说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