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北京的浮沉

海子长到十七岁那年，脑子里装的就跟装了好多好多故事似的。他考大学，考了北京大学法律系。这在当时，安徽那旮沓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他爹，老校长一个，也是个有野心的，觉得儿子能考上北大，给他脸上增光。 坐着绿皮火车，哐当哐当，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，海子第一次踏上了北京的土地。那时候的北京，跟现在能比？灰头土脸的，但是对海子来说，那就是天堂。他记得自己拉着行李箱，穿梭在拥挤的西单街头，看着南来北往的人，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，激动得不行。他跟人打听北大，人家指指前方，又摇摇头，说远着呢，坐公交去。 海子每个月只有那么点生活费，省吃俭用。他租了个四合一的小屋，那叫一个破，就一个窗户，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。但他不在乎，能有地方写诗就行。煤球炉子，烧得他手都熏黑了，他就搓着炉灰，在本子上写啊写。写什么呢？写他老家安徽的田埂，写北京的天安门，写他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 有时候饿得不行，他就去北大食堂蹭饭。食堂师傅看他是学生，期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海子也不客气，端个碗，就着人家剩饭剩菜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他跟食堂的王师傅混熟了，王师傅还给他讲过哲学课，讲存在主义啥的，海子听得如痴如醉。 北京是个好地方，但也难生存。海子学的专业是法律，可他心里想的是诗。他觉得自己跟这法律八竿子打不着。于是，他就开始琢磨着退学，去当个诗人。他给家里写了封信，说不想学这个，想找个工作养活自己。 他爹一看，气得直跳脚。老知识分子，觉得脸都被丢尽了。写信骂他，让他别乱来。海子没搭理他，硬着头皮在北京混着。他找过工作，在印刷厂，在出版社，干啥啥不行，吃啥啥不剩。后来，他又去考了北大中文系，结果没考上。 北京 advances了又长又宽，海子却还是个 poor student。他有点灰心，但是骨子里那股劲儿又不允许他认输。他开始大量阅读，阅读诗歌，阅读哲学，阅读小说。他觉得自己得找点啥，能让自己活下去，还能写出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