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含烟把帕子往桌上一抛，脆生生笑了一声：“将军，不差这一会儿。我去去就回。”说罢，也不等沈北峦应声，人已经像只灵猫似的，溜出了茶馆。

沈北峦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冰：“就你这轻功，也想在宫里立足？”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，自打上次在她那小破院里摔了跟头，心里那股邪火算是彻底压不下去。

宫里头寻了个人，查她的来历。那人说苏含烟是南边逃过来的歌姬，半道被劫了，后头跟了个江湖术士跑来京城。这术士，听说五年前就没了，可苏含烟身上的本事，明显不是哪位老前辈传的。

沈北峦待在军营里，闷得慌。战场上的事，像块烙铁，烫在心上边。他开罪了不少人，皇上那边也不是很待见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倒觉得那茶的寒意挺对味儿。可也知道，那是自欺欺人。

“将军，您又在想那该死的南蛮子了？”阿四端着茶，小心翼翼地问。他跟着沈北峦快一年了，将军这人，喜怒不形于色，可高兴的时候，眼角会带笑。像冬日里突然放晴的天空，一闪而过，让人心安。可最近……眼角是冷着的。

沈北峦没接话，只是把那杯凉透的茶又呷了一口，苦得很。宫里头的查访也没啥结果，是个迷雾一团的东西。苏含烟这种行事风格，上到皇宫，下到青楼，都能混得开。倒让沈北峦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去，把那件鹤氅给我送过去。”沈北峦挥挥手，阿四立刻应声去了。那件鹤氅是他上回受伤时，宫里赏的，料子好，他没穿过。

没承想，那日皇上了旨意，要召苏含烟进宫唱曲儿。沈北峦一听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。他打定主意，绝不能让她进宫。

结果呢？人来了。愣是穿着他送的鹤氅来的。那氅是玄青色，上头绣了云纹，配她那身淡绿罗裙，倒也别致。她站在那凤藻宫门口，像朵误入凡尘的桃花，怯生生的，又带着股子机灵劲儿。

沈北峦在宫墙里远远看着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燎了一下似的。他不知道苏含烟怎么混进来的，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那邪门歪道。

一曲歌舞毕，皇上龙颜大悦。临了，竟让宫女把那鹤氅又送了回来，还赏了她不少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