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北峦，你这人真怪。”苏含烟晃了晃帕子，上面还带着些水汽，“别人请我喝茶，都是图个好彩头，你倒好，真坐这儿等茶解郁了。”

沈北峦没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发出规律的声音。他盯着茶壶，壶嘴正冒着细密的热气，像他此刻没什么情绪的脸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纹路。

苏含烟也不急，就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，姿态歪着，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，晃着腿，眼神却瞟着他。她知道这将军不好惹，打起架来能三拳打死牛，可就是这人，偏偏被她缠上。

“怎么，不喝了？”她主动出击，“我给你续上。”

沈北峦这才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审视。“你的茶，未必有解郁的作用。”

“那你想喝什么？”苏含烟抛了个媚眼，虽然知道他未必看得到，但还是做了做，“我这里，风花雪月都有，解郁茶只是小意思。”

沈北峦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说话。苏含烟见他没有要新茶的意思，撇撇嘴，自顾自又喝了口自己的茶。“算你识相。”

突然，院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叫好声。

“是绝色舞姬苏姑娘！”

“快看，是苏姑娘！”

“这舞姿，真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苏含烟眼睛一亮，对沈北峦做了个“看那边”的口型，然后霍地起身，跟着人群往门外跑。

沈北峦眉头微蹙，也站起身，步子却慢了半拍。

演武场上，灯影摇曳，人声鼎沸。中央的高台上，一个身影正翩翩起舞。

那是一袭水绿色罗裙的女子，腰肢纤细，动作如游鱼，步步生莲。她的舞没有过多华丽的招式，却自有一股韵味，仿佛江南烟雨里的江南水，柔媚中带着一丝决绝。她的脸上没有浓妆，只轻轻画了点眉眼，就足够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
正是苏含烟。

她一边舞，一边朝着演武场边缘某个角落抛眼色，每次都精准地落在沈北峦身上。沈北峦站在那里，身姿挺拔如松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眼神却不得不跟着她的身影转。

“好舞姿……”

苏含烟低声自语，心里却在骂：“臭脸包，居然还真来了。”

一曲舞毕，掌声雷动。苏含烟盈盈下台，一众富家子弟和风月场所的头面人物立刻围了上来，奉承恭维，敬酒献花，场面热闹得像集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