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含烟的淡茶凉得快，她不急不慢地又添了点热水，看着茶叶在杯子里咕噜咕噜转，心里盘算着事儿。对面坐着个男人，将军府的大公子，沈北峦。这人刚打完仗回来，脸色看着是挺凝重，眉头是三层三层叠起来的，活像谁欠了他三百万两银子不还。

“苏姑娘，”沈北峦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你那张符，能解我军中邪祟？” 苏含烟挑挑眉，不接话。这小子是存心拿她寻开心？刚回来几天，就带着一身的戾气，连个笑脸都欠几分。 “你要是觉得我骗人，直接把人赶走就是，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老实地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宝贝——一块摔碎了的古玉。这玉原是某位富商的传家宝，她拿回来改成了一块招财符，倒也妙趣横生。 沈北峦盯着她，眼神像要把她烧穿。“你总得解释解释。” “解释什么？”苏含烟放下茶杯，拍拍手，“军中一个将领染上怪病，梦见活死人，白天说胡话，晚上抓人衣角。我一看，这不是什么邪祟，是血气不足，思虑过重。” 她顿了顿，“符是假的，我开的药方子是真的。不过是几味寻常的药材，配个安神咒，管用得很。”

沈北峦嘴角微抽。“你胆子大。” 苏含烟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将军是怕被戏弄？” “我军中死了多少人，”沈北峦声音低下来，“我不想再死人。” 苏含烟沉默了，手里的古玉捏紧了些。她想，这人心里头，怕是藏着不少火气。 “定国侯府说，你要娶亲了，”沈北峦忽地又换了个话题，“给了你几万两银子，你赏个脸，答个应吧。”

苏含烟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。“娶亲？谁稀罕。” “侯府那位小姐，知书达理，门当户对。” “门当户对？”苏含烟嗤笑一声，“我苏含烟是什么？卖笑的？”

沈北峦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我给你一纸婚约，如何？” 苏含烟愣住了，手里的古玉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但她顾不上捡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北峦。“什么婚约？” “这城西有块地，你开个医馆，我罩着，”沈北峦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若是不乐意，就滚。”

苏含烟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青石板上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