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里头，雨总得下。 淅淅沥沥的，跟个不甘心似的，赖在江南城里头，懒得走。油纸伞啊摇啊摇，滴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渍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墨。

苏含烟坐在临窗的座上，面前是一壶早就凉透了的淡茶。她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湖面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这该死的月黑风高夜。

她今天这身打扮是挺“特别”的，一身烟霞色的长裙，料子是假的，花边是偷来的，倒是挺显身段。如今这青楼里，她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，靠的可不是什么真本事。就是那张脸，倒腾点小把戏，瞎忽悠忽悠，那些富商公子容忍得了她的轻浮，却躲不过她的算计。

可今天这单生意，有点悬。

对面的男人，一身玄色常服，料子看着就是正经的锦缎，不是寻常商贾能穿得起的。他靠在椅子上，泥泞的靴子随意地踩在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水，他却浑不在意。眼神锐利得像要能刺穿人心，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。

苏含烟心里头叹了口气，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，反而端起茶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这位客官，雨夜来青楼，有何贵干？”

男人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冷冰冰的玉石：“听说你这儿，有能解我心头郁结的人。”

苏含烟挑了挑眉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解心头的郁结？怕不是找个女人来暖被窝吧。她也不是什么善茬，看这男人派头，arkin’不是有钱的主儿，打发都不够。但眼下这雨水……她往窗外看了看，雨还不见要停的意思。

“郁结这东西，可不是吃了药就能好的。”苏含烟放下茶壶，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得看是谁的结，用什么解。”

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：“我名唤萧远。战归，心中一桩事始终未能了结，闷得慌。”

萧远？苏含烟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萧家大将军？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，传闻他武功高强，性子却冷得像冰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。

“萧将军，”她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，“不知是何事让你烦心？或许……我可以试试。”

她话里的试探很隐晦，但对方显然不是个容易被糊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