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冬天没了雪春天就会来

手指又酸又麻，花冬才把指甲从栏杆上抠下来。她没啃指甲的习惯，可今天手上痒得慌，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爬。低头看了看，指甲缝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蹭到了什么脏东西，还是自己流下来的鼻涕。这鬼天气，把人冻得连流鼻涕都懒得擤。 站牌上的电子屏黑着，估计是冻坏了。花冬往旁边缩了缩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远处传来几声车喇叭，但车灯像两只绿灯蛙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得刺眼。她没上车的意思，就是想站一会儿，看看天色会不会有变化。 等了大概十分钟吧，反正也没人催，也没车来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一亮，映出她有点发红的脸。时间显示下午三点，离她下班还早。花冬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开始往回走。 脚下的落叶已经被踩实了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但冻得硬邦邦的叶子偶尔还是会夹到脚趾。她没穿靴子，就一双单鞋，鞋跟在落叶里陷进陷出的。走了没几步，右脚后跟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花冬皱了皱眉，下意识地把脚抬起来，看了看鞋底，好像没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。 可能是刚才抠栏杆的时候用力过猛，脚踝扭了吧。她咬着牙，一瘸一拐地往前挪。走到公司楼下，抬头看了看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，冷冰冰的。花冬深吸一口气，推开玻璃门。 暖气造成的气流把人兜头拍了一下，挺暖和的。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她，两人目光一对，小姑娘露出一脸“你怎么才来”的表情。花冬没说话，径直往电梯口走。 电梯里人不多，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。花冬按了电梯，电梯灯亮起，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。脸色有点白，嘴唇也色淡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花冬皱了皱眉，不知道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多惨。 到了二十楼，电梯门开，一股人味扑面而来。花冬不喜欢公司里的香水味，尤其不喜欢那种甜腻腻的，像劣质蛋糕味儿的香水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 办公室里没开空调，窗户是固定的，风从某个破损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响。花冬关上窗户，把空调打开，暖风很快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