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雨欲来

夜色像块浸了水的黑布，死死捂在脸上。柴房门口的风，带着一股子硫磺味，卷着火星子扑脸。叶辰抽了口旱烟，喉咙里“呼”地一声，呛得直咳嗽。枯草灰顺着嘴角往下掉，正好落进鞋底，跟那几块黑乎乎的炭块挤在一块儿，跟他说的话一样，晦气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 干咳了两声，叶辰把烟在地上磕了磕，用鞋底碾了碾灰。烟袋锅挺秃，没几个火星子。他叹了口气，借着火光瞅了瞅自己这身打扮——碎布条缝的裤腿，磨得透亮，青石子地砖上蹭得全是黑印子。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衫，袖口还裂了个口子，露出手腕上那道不算深的刀疤。这疤啊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但记性有点儿倔。这身破烂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。 可叶辰心里清楚，他跟那些真叫花子不一样。他手里有把刀，一把能唬死人的刀。就是不知道，能不能唬住眼前这帮人。 后院，火光越来越旺，像是有人倒了汽油进去。噼里啪啦的爆响，惊得几只夜枭在屋檐上扑棱棱飞窜了一下，又落下去，缩着脖子不动了。那火光映着墙根，把叶辰那点儿影子拉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像条随时会扑上来的毒蛇。 开什么国际玩笑！ 叶辰皱了皱眉。这火，不对劲。他蹲在门槛边，借着火光往里院瞅。只见柴房后窗，黑漆漆的，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糊得乱七八糟。可窗户底下，地砖的颜色有点儿不对劲，像是被人踩了又泼了水，干透了之后留下的痕迹。那痕迹不深，不仔细瞧，根本发现不了。 有人！肯定有人！ 叶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那块在“风雷堂”地上的刀片，还在。冰凉，锋利，带着一股子见血封喉的狠劲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包刚从酒肆顺来的烧刀子还在，足够暖和手脚。 雨，要来了。 后院的火，像是个信号。是个不好看的信号。 叶辰从柴房后门摸了出去。后院没人，只有角落里几丛没人管的杂草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他避着墙根，猫着腰，一步步往院门方向挪。夜色像块厚棉被，盖得严严实实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，被风吹得稀稀拉拉的，听不清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