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叶辰

叶辰第一次觉得这世道欠他的时候，还是个半大孩子。 那时候，他爹是镇上颇有名气的铁匠，打的刀枪剑戟走南闯北，就数叶辰他爹打的好。可偏偏这年，镇外强盗进村，第一个掳的就是他爹。说好给五十两银子赎人，可村里人捂着家底凑了三个月，强盗还是没把人放回来。 那五十两银子，最后成了镇上最大的悬赏——捉拿强盗头领，雁山飞。 叶辰那时候才十六岁，个头刚过成年人，性子却躁得像头牛。他爹前几年教过他打几招，家里祖传的半块锈铁，算是唯一的念想。强盗走的那天，他疯了一样追出去十几里地，最后被人追回来的却是他。 屁股被土块拍得火辣辣疼，叶辰盯着那十两银子的赏金，跟地上一个铜板似的。十两银子，够他买把像样点的柴刀了。 “不报仇，就等着烂死在这儿！”叶辰对着自个儿狠狠骂了一句。 他爹没事，只是腿上多了道伤疤，那伤疤，成了叶辰练武的鞭策。 镇外的强盗窝，离着村子有五十里地。叶辰揣着那十两银子，揣着恨，揣着一股子浑不吝的劲儿，就那么踏上了路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他摸到强盗老巢附近。那地方黑灯瞎火，只有几声狗吠。叶辰蹲在茅房后头，听着前头动静，手里攥着块练手用的铁疙瘩，心怦怦直跳。 里头人声嘈杂，醉臭味熏得人头疼。叶辰估摸着，可能是押着那铁匠的院子。他猫着腰，往里头摸去。 刚靠近院子墙根，突然一道黑影从树上传来，手里明晃晃的刀，直奔他后心。 叶辰吓了一跳，身子往旁边一滚，脚底下草丛里踢出个硬物来——“当”一声脆响，那人的刀，跟块铁板撞上了。 “谁？”里头传来一声大吼。 叶辰借着身后的月光，借着那刀碰撞的余光，瞅见个穿着痢疾膏药布条，手持破刀的家伙，瞪着俩绿豆眼睛，正对着他。 “砍柴的。”叶辰没好气地说。 那强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砍柴的怎么拿着块铁疙瘩？兄弟，有胆子就出来，没胆子就滚蛋！” 叶辰冷笑一声，把那铁疙瘩往腰里一别，从怀里掏出那把祖传柴刀来。刀身薄，刃口有点卷，显然是常年砍柴累的。 “砍柴的……怕是误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