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产子这档子事

风刮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阴冷。宜禄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把怀里那件单薄的褂子裹紧了些。老兵咧嘴笑着，满脸的憨厚，几颗麻子在脸上戳得挺晃眼。“宜嫂嫂，快来！曹老板请你去呢！” 宜禄没接话，只是把眼神往更深处扫了扫。营帐得有里外两层，外头是士兵们挤挤挨挨的地铺，里头才是些当官的才睡得着的帐篷。她认得这条路，是往曹操大营走的。这一趟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 “嫂嫂，你不去呀？”老兵有些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拉她胳膊，“曹老板发话了，说让你赶紧过去。” 宜禄侧身躲开，声音平板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：“他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没他吩咐，我哪儿也不去。” 老兵一愣，随即咧嘴笑得更开了：“瞧我这性子！曹老板就是让你去产房。我说你肯定不知道，这不就寻思给你报个信么！” “产房？”宜禄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俩字连在一起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她不是怕生，可这乱世里，生个孩子跟上战场似的。前头连着的是血泊，后头是催命符，她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欢喜的。 “是啊！”老兵恍然，“曹老板的人找了一圈，知道你有身孕，就赶紧来请你。他说了，身边人多嘴杂，不如你单独过去，清净。” 宜禄扁了扁嘴。这倒不是坏事，可她心里就是不踏实。曹操那是什么人？多疑，荒唐，为了自己的命，连老婆孩子都不要。如今让她单独去，许是盘算着别的？可眼下她腹中揣着别人的种，又不好不依。 “行吧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走吧。” “哎哟！”老兵眼睛一亮，如释重负，“这就对了！我去给你引路！”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帐。里头有火盆，烧得正旺，映得帐壁发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药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臊臭，大概是血腥混着汗液的味道。 顺着火光往里走，尽头是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席屏风，背后隐约传来一阵子压抑的呜咽声。宜禄停住脚步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动静，听着不像是个快生产的女人该有的架势。 老兵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嫂嫂，屏风后头是产婆在搭着阵子。曹老板也在外面等着呢，说是得亲自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