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惨白得刺眼，楚传宗缩在院子角落，手里那半块冷馒头硌得生疼。他不是饿，是心里堵得慌。张大户家的小女张嫣然，今天过来退婚，就坐在这月光底下。

他等着，肚子里的馒头还没完全消化，咕噜咕噜直叫唤。想起早上爹娘偷偷塞给他那块，才勉强糊弄过早饭。现在想来，那馒头分明是让给嫣然吃的。他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得，连馒头都让给她了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被轻轻推开，一股清风带着露水味飘进来。楚传宗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门口站着个白衣女子，身形纤瘦，像株迎着月光的白柳。月光给她镀了层银边，眼睛亮得很，像是会说话。她手里拿着串珍珠，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
“张嫣然？”楚传宗喉咙发干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八度。

女子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，又低下头，声音也柔柔的：“是你。”

楚传宗心里一紧，果然是她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不是怕退婚，是怕这九尺之外的尊严，就这么被踩在泥里。

女子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馒头，又落在他脸上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个可怜虫。

“东西给你，”她把那串珍珠往他手心一放，“张大户说了，彩礼照数给，不用退。”

楚传宗愣住了。他没反应过来，张嫣然竟然反悔了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吗？

女子见他没动，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拿着，我们走吧。”

楚传宗这才如梦初醒，手忙脚乱地接过珍珠。那珍珠冰凉冰凉的，握在手里，像块寒玉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女子，脑子还是懵的。

“你…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他忍不住问道。

女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：“没什么，只是觉得，你这样的，本就不该被丢在泥地里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了，背影决绝得像一片白月光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楚传宗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串珍珠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爹娘白天偷偷塞给他馒头时的眼神，想起村里人异样的目光，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。

他突然觉得，这一个月来，像做梦一样。张嫣然突然反悔，就像坐云霄飞车，从高空坠落，摔得他一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