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换季的衣橱

“快点快点，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！马上要迟到了！”方静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裹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但又像是蚊子哼哼，你知道那烦人劲儿实实在在。 我没回头，雨天湿漉漉的空气打在脸上，有点凉。鞋尖踢到地上积攒的水洼，哗啦一声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。“啧，又来！”我闷哼一声，但脚步没慢。 “林净，” 方静宜这次声音大了点，能在背后看得见她的侧脸轮廓，撅着嘴，“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书了？背上的油墨味都快掉到我头上了！” 她伸手想戳我背上的书包，被我灵活地一躲。 “没有，你以为我天天背着教科书上班啊？” 我嘴上抱怨着，手却不老实地在书包里摸索，摸到了那本《追风筝的人》。合上，塞回最底层，拍拍书包，假装满载着课本和习题册。方静宜不笨，肯定知道我书包里有什么，她也知道我有时候什么正事都不干就在那上面划拉。 “少贫嘴，” 她没再追着问，声音又小了下去，“快点啦，校门口那辆出租车我预定的，再不快点就算了。” 校门口的出租车是老张头那辆，开了好多年的桑塔纳，车窗贴着脏兮兮的贴纸，但胜在快。方静宜对老张头有特殊照顾，预约的车随时到，从不排队。我们俩是高中部的“名人组合”，不是说成绩多好，就是行事低调，就是总能凑在一起。别人搞对象，我们搞……呃，考试。 雨水下得也不小，路上车开得快，溅起的水花能打湿裤腿。我裹紧了外套，感觉方静宜的胳膊贴了我一下。 “哎，这雨咋还大了？” 她小声抱怨。 “换季呗，” 我没回头，看着前面模糊的街景，“每年不是这么一阵子？空气湿度一变，蟑螂都活跃了，人能不烦躁吗？” 方静宜没接话，只是把头往我这边又蹭了蹭。我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暖意，不是雨水的，是她自己带出来的。小姑娘家特有的，混合着洗发水和一点点青春期特有的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我皱了皱眉，赶紧把头挪开，又怕被她发现。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前面的车因为一个愣神，后面排了一小长队。老张头的车来得倒是很快，停在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