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窗台上的沉默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，催你个头啊。”我头也没回，嘴巴挂着，可脚下的速度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方静宜在身后“啧”了一声，像是终于有点真火气了，又好像只是在练习某个难听的音节。 我催着的时候，心里其实有点虚。讨论组的事情是挺急的，这次的题目是关于《小王子》里狐狸和玫瑰的那段对话，要写成一篇读后感。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只写了个开头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本来想让方静宜帮我看看，但看她提着溜溜的数学资料，一本正经往图书馆走的架势，我这会儿又把话咽回去了。 “陈默。” 方静宜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炸开，吓我一跳。我猛地转身，差点撞到她怀里。她一手抱着几本书，一手叉着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但那圆不是瞪人的意思，是单纯地……看我。我下意识地把书包甩到另一只手上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嗯？” “讨论组报名截止还有十分钟，” 方静宜指了指手机，“你怎么还在磨磨蹭蹭？” “我再想想题目……” 我含糊道。 “你这人，” 方静宜一把抢过我的手机，“你自己看看，还有个‘需要组员’的选项都还没填呢。” 我更尴尬了。方静宜是少数几个响应我临时组队号召的人，也就是她眼大，居然还盯上了填表这事儿。我赶紧抢回手机，胡乱点了两下，塞回口袋里，往教学楼走。 风好像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我头发有点乱。我们俩都没说话，一路沉默地走着。方静宜的步子很快，我跟着她，感觉好几个呼吸不跟得上。教学楼门口她停了下来，回头看我：“你家住几号楼？我送你？” “嗯。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。平时我们放学、去图书馆什么的，要么走岔路口，要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，从没这样一路影子似的跟过来过。 “上次你说的那个……” 方静宜突然又停住，看了看我的脸，又看看别处，“你妈给你的账号，用上了吗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上周我妈托关系给我弄了个某网站的VIP用户名和密码，说是要给我找些“正经”的资料。我早忘在脑门后了，根本没想起来。方静宜怎么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