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商业嗅觉

王猛蹲在垃圾桶边上，指甲缝里塞着灰，黏糊糊的，抠都抠不下来。那股子烟味儿呛得他在地上蹭了蹭手背，恶狠狠想的：“妈的，十块钱掰成八块，这老板欠揍。”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老同学赵磊发来的消息：“猛子，下午有空吗？老地方，咱们聊聊。” 王猛嘴角抽了抽。赵磊是他高中铁子，大学毕业后进了县里的电信局，算是体制内人员。王猛不一样，家里穷，上完高中就出来闯荡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上次见赵磊，还是前阵子同学聚会，赵磊拍拍他肩膀，眼角带着点同情：“猛子，干得不错啊，现在大老板的小舅子了？” 王猛当时也没绷住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去你妈的，真他妈笑话，大老板小舅子？老子现在就是个卖货的，一天跑断腿，累死累活一个月就挣那点。” 赵磊愣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后来王猛才知道，赵磊表哥在外地搞了个通讯设备批发生意，回县里办公司，刚好缺个销售总监。赵磊就给他打电话，想介绍他去。 王猛当时手头紧，想着先混口饭吃再说。这事儿就搁下了。现在手机一响，他心里有点打鼓。 “几点？”王猛回消息。 “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，别迟到啊。”赵磊回得飞快。 王猛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催得紧。”他想起赵磊那句“大老板小舅子”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狗日的社会，明明自己挺能吃苦，却还是被人家看不起。 到了那家小饭馆，赵磊已经在了，正跟服务员点菜。王猛坐下，放下包，赵磊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。 “猛子，来了啊。” “嗯。”王猛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得特别响。 赵磊给他使了个眼色：“你小子，不是跟人说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吗？” “哦，那个……”王猛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“刚跟公司老板谈完，暂时还走不了。” “又搞什么名堂？”赵磊皱眉，“那家公司怎么样？” “一般般吧。”王猛含糊说，“老板人还行，就是抠门。”他心里想的是，那老板简直抠到没底线，十块钱掰成八块，连盒饭都得员工自己带。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猛子，我知道你小子有本事，别窝着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