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青手心沁出的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木桌的纹路越来越深，那几张写着她龌龊心思的小纸条几乎快被她按成废品。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的压迫感，黎琛的呼吸声沉得像灌了铅，肩膀绷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没问那本子里的内容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眯起来的时候简直能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“随便什么人。”她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，不敢看人，光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缝，生怕一抬头就撞进他眼里，像被狼盯上的小羊羔。那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缪青觉得自己鞋底都快焊在地板上了，手心黏糊糊的黏在稿纸上，越来越不舒服。

“呵。”黎琛一声轻笑，干得像砂纸磨石头，让她后脖颈子汗毛倒竖。果然是他，最讨厌磨叽的人。
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缪青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缩了缩。“缪青。”他叫她名字的时候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心口狂跳，她拼命往肚子里咽气，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冷场的气息，不是带着火气的那种冷，是像万年玄冰那种，直愣愣地冻死人。

“你好像的总在躲着我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像砂纸磨过去，磨得人心头发毛，“躲什么？”

缪青嘴唇动了动，喉咙像被棉花堵住，硬是憋出一句话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装。”黎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她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我给你一天时间，把那本子里的东西都给我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缪青往后猛地一缩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你当真以为，我只是想问你那些？”他向前一步，缪青被逼得无路可退，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，靠得那么近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和……血腥味？不，那是他自己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
缪青心直跳，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
黎琛盯着她的眼睛，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剜出她的五脏六腑。“我告诉你，缪青，不是所有的事情，都能用‘随便什么人’来掩饰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得吓人，“我喜欢你，很久了。”

“轰——”缪青感觉整个世界都炸开了锅，耳鸣声嗡嗡作响，她手里的纸条瞬间变得滚烫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