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青心口一紧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赶紧把本子往桌下一压，巴掌大的稿纸几乎要被她按进木纹里。黎琛没说话，但那双抱臂的双手在身后收得更紧了些，像两头准备扑击的豹子。

“随便什么人。”她声音发虚，眼睛死死盯着桌面缝隙，生怕一抬头就撞进他犀利的视线里。

门口沉默了三秒。缪青数着秒，数到一半又吓回去了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，躲在树洞里被人用猎枪瞄准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黎琛突然开口。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来。

缪青身躯一僵。那声音……为什么这么近？

她硬着头皮转过头，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。黎琛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最后还是抿紧了。“没什么。”她挣扎着挤出俩字。

“呵。”他发出一个单音节，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，“工作？”

“嗯。”缪青拼命点头，试图掩饰自己脸肯定烧成了红苹果。

黎琛插着裤袋的手慢慢抽了出来。缪青下意识后仰，肩膀差点撞到椅子腿。他却只是站在原地，黑眸沉得厉害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晚上过来拿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啊？”缪青一愣，“拿……什么？”

“上面写的。”他指了指她按着的本子。

缪青手一抖，差点把本子掀翻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连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是上次老板随口一提，说要找个人试试写点不一样的东西，她抓到灵感就写下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写的是……”她绞尽脑汁想。

黎琛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，浅得几乎看不见。“有效载荷。”他轻飘飘来了一句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有效载荷？”缪青呆立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什么跟什么啊！她连自己写的啥都搞不清楚！

“砰！”办公室门被带上了。

缪青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像被丢进了冰窖又扔进了蒸笼。有效载荷……有效载荷……她在脑海里反复念叨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什么来头？

她翻开本子，第一页就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“有效载荷”。下面是……呃，一段乱七八糟的科幻开头，她记得自己当时大概是喝多了撑的。

现在看来，这开头更像是喝多了写的。

缪青把本子往桌上一扔，手一松，那几张纸哗啦一下散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