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影帝的电话

王秃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抬头瞅见保安亭里的小年轻正对着对讲机嘀咕。那小年轻姓赵，年纪轻轻就嚷嚷着要当保安队长，可每次遇上点事儿就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好话，王秃子看得直摇头。 “嘿，老赵，又跟媳妇儿顶嘴了？”王秃子端着缸子走过去，递过去一支没燃的烟，“我说你这小子，当保安得先学会怎么当爹。” 老赵嘿嘿乐，接烟点上：“王大爷，您这旱烟杆子真够劲。跟您学了半天，我这烟还没您抽得地道呢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电子屏，“看见没，最新那个什么《影帝降临》的预告片，男主那个手枪姿势，帅得我直想抖腿。” 王秃子没抬头，阴着天，电子屏亮得刺眼。他想起上个月往垃圾桶里扔的皱巴巴报纸上印的那玩意儿，上面有个男的戴着墨镜，在片场穿着高跟鞋指挥。当时他就想，这年头男明星也跟姑娘似的瞎胡闹。 “帅啥，肯定又是资本堆出来的。”王秃子把缸子往电子屏旁边一放，缸沿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我就见过一个真影帝，可惜搁我小区门口当保安，要不是我这把年纪，早把他给开了。” 老赵一愣：“真的？您哪知道啊？” “我？我当然知道。”王秃子把烟灰弹在电子屏上，几个字蜿蜒着画了条线，“那小子叫张弛，影帝来着，考上北电那年我还在校门口摆摊。后来听说他接了个女导演的电影，演个有自杀倾向的程序员，里面有一场戏得从五楼跳下来。结果呢？” 王秃子没往下说，把烟往地上一磕灭，转身进了保安亭。老赵愣在那儿，手里的烟差点没吸出火星子。他突然觉得，王秃子这大爷当得，真跟演电影的似的，总藏着掖着。 下午三点多，王秃子正蹲在垃圾桶边捡塑料瓶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陌生的号码。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他以为是诈骗，没接。 等把一袋子瓶子卖了，跑小区超市换零钱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他直接接了。 “喂，王保安……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炸雷似的嗓门，王秃子把听筒拿远点：“喂？您是哪位？” “张弛！记不记得我？”那头声音依旧急，“我昨天下午放在您那儿的那张票，现在能去影院换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