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下山遇师姐

山脚下，李玄蹲在溪边洗药，水珠顺着青竹编的药篓滴下来，溅湿他蹬的布鞋。他数着怀里的铜板，眉头拧成个疙瘩——这破地方连个屁都买不到，别说买药了。三天前从茅山宗溜出来，就揣着这么点家当，还得应付那帮老道三天三夜的念经。 "李师兄！"清脆的童音炸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 李玄手一抖，几株刚洗好的当归掉进水里。抬头看，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冲过来，巴掌大的脸上沾着鼻涕，眼睛却亮得像偷了星火。她怀里揣着个绣着八卦图的油布包，看动作活像揣着一窝小老鼠。 "二师姐来了。"李玄往石头上一靠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这丫头名叫苏妙雨，cao Far com了他一个月，嘴甜得能把蜜糖拌着粥喝，可刚下山第一天就带人洗了他刚配好的三叶散。 "师兄，你今天采了三株墨角回春草！"小丫头蹲下来，从油布包里掏出个比巴掌还大的墨玉叶片，"我爹说，够晒三天就能榨油做傀儡灯了。" 李玄盯着那绿色泛着妖异光泽的树叶，后脖颈子泛起鸡皮疙瘩。墨角回春草这种阴寒之物，按理说该配做驱邪丹，可这丫头居然想榨油？她爹是茅山宗供奉的百岁老道苏真人，就是眼光忒急了些——三岁学符咒，五岁炼阴雷，如今刚过十六，眼睛里净是些不正经的花花肠子。 "魔道旁门玩意儿，别弄。"李玄伸手想抢，小丫头却往后一缩，嘴巴一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李玄手一抖，差点把墨角草从手里抖飞出去。 "哎哟！"小姑娘突然撞过来，撞得李玄没站稳，两人滚作一团。油布包里东西稀里哗啦散了一地——七根天麻、一对才出生的蜈蚣、半块装着七彩丹砂的琉璃瓶…… 蜈蚣炸了，天麻蔫了，七彩丹砂散成点点金光。李玄蹲在地上手忙脚乱，小丫头却蹲在旁边咯咯笑，那笑声像个破锣，可不知怎么就钻进他耳朵里，让他背脊发凉。 "苏妙雨！"李玄从地里爬起来，伸手就要给她脑袋一泼，却被小姑娘躲开了。她直起身子，油布包的缎带缠在她小辫子上，活像条小蛇。阳光穿过树叶泼下来，照着她脸颊的泪痕，深深浅浅的，像道道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