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重逢

阳光毒辣，街边的野狗摇着尾巴，吐着舌头。我拨了拨遮阳伞，偷瞄着前方那个推着老爷车慢悠悠晃悠的身影。师傅说换条街，可我觉得这儿生意不错，人家看个破铜烂铁都能磨蹭半天，赚头呢。 "师傅，这儿……" 我还没说完，师傅就抬手打断，眼神往旁边那栋旧式居民楼斜斜一扫。楼道里，几个大爷正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，唾沫星子乱飞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仰头灌水。 "走！"师傅压低声音，"小李，跟紧我。" 我蹬了几下脚，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拐进了楼道。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的，配上墙角积攒的灰尘，一股子老宅子的味道。师傅总说这儿是老古董的聚集地，得慢慢磨。可我总觉得，这地方也太偏了，街坊邻居邋遢得很，哪有前面那条街油水足。 "张奶奶，我给您看个新淘来的物件儿。"师傅笑呵呵地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，往张奶奶家虚掩的门上一靠。 门帘子"哗啦"一声拉开，露出一张满皱纹的脸。张奶奶眼睛不好使，眯缝着缝儿，伸手就要捏那瓷瓶："啥玩意儿？老古董？" 我躲在师傅身后，偷偷打量着屋里的摆设。土炕上堆着旧衣服，墙角挂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上面还印着王宝和星爷的电影海报。这哪像个摆弄古董的人家？分明就是普通老百姓。 "张奶奶，您老眼尖着呢。"师傅手巧，给瓷瓶擦了擦灰，"这是个小香炉，能压邪气。" 张奶奶把瓷瓶接过去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眼睛突然瞪圆了："这不是我闺女出嫁前留下的宝贝吗？前两天找不到了，我正想着去庙里烧香呢……" 我差点没绷住。师傅家闺女？出嫁前？这得是多大年纪啊……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那香炉。 "哎呀，可算找着了！"张奶奶乐得合不拢嘴，"小李这孩子，眼力真好！来，坐，坐！" 屋里挤满了人。一个梳着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坐在土炕边缘，穿着花衬衫，腿上搭着块花手帕。她正低头给个布娃娃穿鞋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瞥了我一眼，嘴角扯出个 pale 的笑。 这女人，眼熟得慌。 "妈，这是……"她身旁的男青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语气有些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