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回忆

师傅把二八大杠往路边一靠，从车把上摘下个小黄狗牌，上面印着俩字：“古玩”。他冲我摆摆手：“走，换条街去，这儿人太多了，看啥都烦。”我心里头挺不乐意，这生意正热乎呢，你倒好，说走就走。可师傅是老板，我只好悻悻地蹬着车跟在他后头。 出了菜市场，拐上条稍微清净点的小巷子。这儿的行人少，两旁都是些老房子，墙皮都有些斑驳了。师傅把小喇叭的音量调小了点，我这才 légèrement 松了口气。蹬车的感觉好了点，至少脑袋里没那“嗡嗡”声了。 “师傅，你说这天儿，我们在这儿摆摊合适不？”我一边蹬车，一边问。 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叼着烟，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 我们选了个巷子口，靠着墙根儿支起摊子。师傅把几个小木箱搬出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些看不懂的玩意儿，什么小瓷偶啊，残破的铜镜啊，还有几块颜色鲜亮的旧玉佩。他把小喇叭又往旁边推了推，开始吆喝：“古玩字画，新旧兼收，识货的朋友来瞧瞧啊！” 我站在旁边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几个月跟着师傅跑来跑去，啥地方没去？北京、上海、西安，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，可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。师傅说啥都行，就是从不多跟我说说话，两个人跟隔着一层啥似的。 也不知道为啥，突然就想起了初中时候的事。那时候我人还在家，跟着几个哥们儿瞎混，偶尔也去学校转悠。我记得最清楚的，就是班里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。 他叫林枫，个子不高，戴副黑框眼镜，看着总是慢悠悠的，有点闷。那时候大家都不太熟，除了偶尔借笔记啥的，跟没见过面似的。我记得有一次上体育课，大家都在操场上踢球，他就坐在树荫底下看书，看得入神，球砸到他脚边都湮了他一下，他都没反应。 后来呢？后来我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了。这一走，就是好几年。初中毕业，啥也不懂，就想着早点赚钱，帮师傅干点活。至于学校，至于同学，早就抛到脑后了。 可不知道为啥，刚才看到那块玉佩，颜色那么鲜亮，就想起林枫。他好像就喜欢这种暗青色的玉，我见过他摸过块，手特别稳，眼神也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