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分手

“师傅，这车水马龙的，咱能不能换个地方卖点东西？”我这人吧，就是有点懒，天天跟着师傅骑着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，在这人挤人的菜市场转悠，实在没意思。后头小铜喇叭“嗡嗡”响得我脑袋都嗡嗡的，汗也出得邪乎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似的。 师傅头也不回，一边跟旁边一个挑着嗓子的老太太讨价还价，一边冲我吼：“卖东西就得挑地方！人多好啊，人多才显得你生意火！没见识！” 我没脾气了，主要是我嗓门小，这喇叭声根本盖不过这儿嘈杂的市声，还不如不响。我踩着踏板，慢悠悠地往前挪，心里盘算着，要不咱就在这儿摆摊？卖点棉花糖？或者铁蒺藜？有人说这玩意儿好卖，可我这人笨手笨脚的，怕是摊子都搭不好。 正琢磨呢，旁边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师傅，哎，这后生恁猴了吧唧的，眼神都不正……” 我回头一看，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斜溜溜地打量着我，估摸着是看上我了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把车往旁边挪了挪，“师傅，咱……” “啧！”师傅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，“憨娃，你怕啥？人家那是看你身板壮实，能干活！你是个爷们儿，怕啥？在这摆摊，一天能挣个几十块，饿不着你！” 我有点不好意思，脸蛋都红了一丢丢。那女人看我更不自在，嘴角撇了撇，声音也小了下去。师傅不管这些，自顾自地收摊，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菜搬上了车。 我吭哧吭哧地帮着推车，心里还是不得劲儿。这要是跟我那对象，肯定不一样。我对象眼高，非说这地方吵，非要去市中心摆那个什么气球造型，结果呢？一天下来连个塑料袋都没卖掉，还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。我那次偷偷跑去看她，她坐在小马扎上，看着人来人往，眼圈红红的，跟我说，她觉得委屈。 后来呢？后来我就跟师傅跑了。他不光教我摆摊，还教我溜须拍马，教我怎么跟人打交道。他说，这世道，光会干活没用，还得会来事儿。 可现在，师傅这摊子，越来越火，我跟着也挺挣钱的。可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，像缺了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