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暗恋

后头跟着师傅的小铜喇叭嗡嗡响，震得我耳朵有点发麻。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挑菜的、卖菜的、砍价的，啥人都有。我蹬着二八自行车的脚踏板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特难受。 “师傅，这人也太多了，咱……” “人多好，人多才显得生意旺。”师傅的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烟草味儿，“走，咱去那边卖菜，新到的藕挺新鲜。” 师傅说话算话，骑着他的那辆破三轮车，一溜烟就消失在人群里。我赶紧蹬车跟上去，心里琢磨着，今天能不能多卖几捆藕啊？卖菜这活儿真不是盖的，起早贪黑，累得跟驴似的，可挣的几张票子，还不够师傅一个人抽的烟。 转过几个弯，就到了师傅指定的摊位。一块油腻腻的塑料布当棚子，旁边是几筐刚到的藕。师傅放下三轮车，开始拾掇东西，修藕、切藕，那手劲儿，啧啧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 我放下自行车，也蹲下来帮忙。切藕的刀法利索，哗哗几下，一条条白胖胖的藕段就躺在塑料布上。我就负责把切好的藕搬到一边，顺便瞅瞅有没有人过来买。 这不瞅还好，一瞅差点把我吓个跳。 站在摊位前的是谁？林宇。 林宇是我小学同桌，也是我初中暗恋过的对象。那会儿我特磕碜，他特高冷，每次我偷偷看他，他都能感应到似的，回头给我一个“你瞅啥”的眼神。我当时心里那个慌啊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没想到，多年后，我们居然在菜市场相遇了。 林宇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，西裤，脚上是一双锃亮的皮鞋。和他几年前的土里土气判若两人。他正跟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聊着什么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本子上记着啥。 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这时候，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小子，瞅啥呢？赶紧干活。” 我赶紧回过神，拿起藕就去招呼客人。可心里那叫一个乱啊，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。 “师傅，来两捆藕。” 一个嗓门尖利的大妈走了过来，指着藕问：“这藕咋卖啊？” 师傅赶紧迎上去：“大妈，我们家藕可是刚从乡下运来的，又新鲜又脆，您尝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