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朋友聚散

手机又突突地叫起来，把老张从神游天际里拽了回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应用图标，他随手划过去，是那个他几乎卸载又重装了三遍的日历软件，上面红点密密麻麻，像是要挤破屏幕似的。“催命呢？”老张嘬了一口烟，自言自语道。 日历上最大的红点下面写着“老王生日”。老张咂摸咂摸嘴，这都多少年了，还记着这事儿。他点开微信，找到老王的名字，对话框里一堆“生日快乐”的模板祝福，他随手回了个“活得久是本事”，心里想老王这小子当年吹牛说能活到五十还没来实现呢，现在倒好，五十都过了两年了，还在那儿蹦跶。 老张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。楼下小区里零星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功底都用在这一招上。老张想起老王，也是从当年一起熬夜赶项目的小伙子，如今也成了家，俩孩子跑跑跳跳的，日子过得挺红火。老张心里五味杂陈，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，反正就这么回事儿。 他拿起手机，给老王打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老王标志性的大嗓门：“喂！老张，忙啥呢？” “寻思着你了，老王。”老张乐呵呵地说。 “寻思我啥？是不是又想当年我们一起住出租屋，喝着最便宜的啤酒，说着最牛逼的梦？”老王笑骂道。 “去你的！”老张也笑了，“说正事儿，你生日，晚上一起聚聚？” “好啊！老地方见？”老王爽快地答应。 老张放下手机，开始琢磨晚上穿啥。他翻箱倒柜找了一套还能看的衣服，又仔细对比了半天，最后选定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装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疲惫，但谁让它年轻呢，年轻就是资本。 晚上七点，老张准时到了那家老字号的川菜馆。老王已经在了，正跟服务员嚷嚷着点菜。老张走过去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你可真行，这点小馆子都吃不上。” 老王白了他一眼：“不然呢？总不能去米其林啊！来，先喝为敬，敬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。” 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老张和老王开始神神叨叨起来。老张说起自己最近的工作，老板越来越难缠，工资涨幅跟不上房价涨速，心里直憋屈。